老崔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,手中密風司的令牌泛著幽幽青光。
王成看清令牌上的刻字,渾身如墜冰窖,舉著刀的手劇烈顫抖,“當啷”一聲,長刀落地。
“千戶大人,你的刀掉了?!崩洗迯澭鼡炱鸬?,刀尖抵在王成喉間,臉上笑意更甚,語氣卻冰冷刺骨:“千戶大人繼續(xù)?。磕悴皇且ノ壹抑魅藛??繼續(xù)吧!”
王成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,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,方才的囂張跋扈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王成盯著老崔手中泛著幽光的密風司令牌,瞳孔驟然收縮,仿佛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。
那令牌上的蟠龍紋在夕陽下扭曲變形,像是要活過來將他撕碎。
腦海中“轟”的一聲炸開,二十余年摸爬滾打積攢的官場經(jīng)驗、對忠勇侯府的盤算,此刻全化作空白。
密風司的令牌啊!
這些人是密風司的人……
給他一百個膽子,他也不敢有任何造次了。
“千戶大人,這刀……不合手?”老崔慢悠悠的聲音帶著三分戲謔,刀尖挑起王成的下頜。
他笑盈盈的模樣在王成眼中卻比閻羅更可怖,膝蓋不受控制地發(fā)軟,“撲通”一聲重重跪在地上,甲胄撞擊青石板的聲響。
“我家主人”四個字如重錘般砸在王成心頭。
要抓的青年,應該是密風司的大人物。
密風司辦案不問出身,宰輔之子犯事照抓不誤,更別說他一個小小的千戶。
轉頭看向癱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段軒,王成只覺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,腸子都悔青了——早知如此,就是給座金山,也不該趟這趟渾水!
云昊負手而立,暮色為他的玄色衣袍鍍上金邊。
望著楊朔攥緊又松開的拳頭,看著周全縮在人群里慘白的臉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五城兵馬司與權貴勾連的丑態(tài),上京府捕快眼底未滅的正義之火,都被他盡數(shù)收入眼底。
這場戲,已然足夠。
沒必要再演下去。
“少爺,這些人如何處理?”裴鼎踏碎滿地凌亂的光影走來,腰間玉佩與佩刀相撞發(fā)出輕響。
隨著他現(xiàn)身,暗處三十名隱藏在人群便衣打扮的東宮親衛(wèi),同時踏出半步,無聲的威壓籠罩全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