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白日里苗胭脂離去時,太子殿下在她耳邊悄悄說了什么,看來就是晚上前來……忍不住嘀咕道:“憑什么她就能……”
“住口!”桃紅猛地轉(zhuǎn)身,發(fā)間的銀步搖撞出清脆聲響,卻掩不住聲音里的顫抖:“殿下的事,哪輪得到我們置喙?”
話雖強硬,眼底卻泛起水光。
她們姐妹被長公主送來殿下身邊,成為貼身侍女,原以為日日相伴便是親近,直到苗胭脂出現(xiàn),才驚覺自己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。
窸窣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,紙鳶不知何時立在三步開外。
她身著素色襦裙,月光為她勾勒出清冷的輪廓,唯有手中攥著的燈籠微微搖晃,泄露了幾分心緒。
“下去休息吧。”她的聲音平淡如常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明日還要伺候殿下晨起?!?/p>
桃紅垂頭福了福身,轉(zhuǎn)身時不小心撞上柳綠。
兩人對視一眼,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失落與不甘。
對紙鳶微微行禮后,轉(zhuǎn)身離去。
私下可不敢說任何主子的不是,紙鳶是她們的上司,要是治罪,承受不起。
紙鳶望著兩姐妹遠去的背影,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將燈籠掛在廊柱上,暖黃的光暈里,作為三人中最年長的,她比誰都清楚宮女與主子之間的鴻溝。
夜風掠過宮墻,卷起幾片枯葉。
紙鳶望著桃紅柳綠遠去的背影,正欲轉(zhuǎn)身,忽聞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回頭一看,梅花嬤嬤拄著檀木拐杖,慢悠悠從游廊暗影中走出,布滿皺紋的臉上笑意盈盈,渾濁的眼睛里閃著了然的光。
“嘆什么氣呢,紙鳶丫頭。”梅花嬤嬤伸手輕輕拍了拍紙鳶的手背:“咱家殿下終于開竅,懂得疼人了,這可是天大的好事?!?/p>
她微微瞇起眼睛,望向云昊寢宮的方向,語氣里滿是欣慰:“你啊,是個懂事的,可別犯糊涂?!?/p>
紙鳶微微一怔,隨即福身行禮:“嬤嬤教訓的是?!彼鬼陲椬⊙鄣椎那榫w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。
梅花嬤嬤嘆了口氣,語重心長道:“你告訴桃紅柳綠兩個丫頭,莫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,好好伺候殿下才是本分,該她們的正果,時機到了自然會有?!?/p>
她頓了頓,神色變得嚴肅,“還有,以后東宮上下,見到胭脂姑娘都要恭恭敬敬,萬不可怠慢。那丫頭如今可是殿下放在心尖上的人,咱們都得護著。”
“嬤嬤放心,我曉得?!奔堷S點頭應(yīng)下,聲音平穩(wěn):“定將您的話傳達,讓大家都記住規(guī)矩?!?/p>
“這就對了。”梅花嬤嬤滿意地點點頭,笑容又回到臉上:“去吧,好生歇著。”
她輕輕拍了拍紙鳶的肩膀:“回頭老身去一趟太后那邊,想來太后娘娘知道殿下這般,也會很高興……”
整個皇宮都知道陛下這一脈就云昊一個獨苗苗,太缺少皇家血脈了,云昊能多睡幾個女人,太后和皇帝高興都來不及呢!
紙鳶再次行禮,目送梅花嬤嬤的身影緩緩消失在夜色中,這才轉(zhuǎn)身離去。
月光灑在空蕩的游廊上,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隨著步伐輕輕晃動。
耳畔回響著嬤嬤的話,心中雖仍有酸澀,卻也多了幾分釋然——在這深宮里,有些事從一開始便注定了結(jié)局,而她所能做的,唯有守好本分,靜待命運的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