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一盞蓮花燈在河面上緩緩飄遠,張瑤卿才驚覺夜色已深。
望著云昊被月光勾勒的側臉,她忽然覺得,那些關于密風司的傳言,或許就像市井之氣——遠看時迷霧重重,靠近了,才知是人間煙火暖。
草兒、杏兒、紙鳶、桃紅柳綠像春日里翩躚的彩蝶,悄無聲息地跟在兩人身后。
她們時而駐足于琳瑯滿目的小攤前,低聲討論著精美的胭脂水粉,時而又被街頭雜耍吸引,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,不去打擾前方的二人世界。
裴鼎則如隱匿在暗處的黑豹,眼神銳利而警惕,帶著親衛(wèi)們化作形形色色的市井人物,有的扮作挑著扁擔的小販,有的裝作閑逛的路人,不著痕跡地散落在云昊四周的人群中,時刻留意著周遭的風吹草動。
而老崔早已風風火火地前往密風司,準備對段軒和兵馬司的人展開一場凌厲的審問,那密風司的地牢里,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。
云昊和張瑤卿并肩漫步在熙熙攘攘的廟會中,從最初相遇時的陌生拘謹,到彼此交談中發(fā)現(xiàn)志趣相投的欣賞。
再到后來相談甚歡、說說笑笑,一同品嘗街邊的美食,在茶攤前品茗暢談,駐足觀看精彩絕倫的雜技表演。時光就在這歡聲笑語中悄然流逝,不知不覺,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。
張瑤卿的學識淵博令云昊贊嘆不已,她對詩詞歌賦、經史子集的見解獨到而深刻,舉手投足間盡顯書香門第的大家風范。
云昊雖因自幼成長環(huán)境特殊,沒有經歷過傳統(tǒng)的讀書習字,知識多源于老道爺傳授的故事、草藥醫(yī)術醫(yī)理等,但他對有學識之人向來敬重有加,此刻更是對張瑤卿滿心欣賞。
而張瑤卿在與云昊交流醫(yī)術醫(yī)理時,也驚訝于他的見識。
云昊將奇方妙術、山野間的行醫(yī)經驗娓娓道來,那些以自然之物入藥、因勢利導的治療理念,讓她大開眼界。
云昊“醫(yī)者無貴賤”的人生價值觀,更是讓張瑤卿自愧不如,只覺兩人頗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感。
在這相處的時光里,奇妙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流轉,他們很有默契地誰也沒有追問對方的身份家世。
張瑤卿只當云昊是密風司里某個有地位身份的人,卻不知眼前人與自己的命運早已悄然交織。
云昊雖知曉張瑤卿的一切,卻也享受著這拋開身份桎梏的純粹相處。
到了分別之際,夜色已深,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。
張瑤卿抬起頭,眼中滿是不舍:“云昊,今日我很開心,謝謝你能陪我逛廟會,天色不早了,我該回家了,希望我們還能有機會再見?!彼穆曇糨p柔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一天下來,兩人就像是熟悉的朋友一般,稱呼也隨意了許多,相互喊名字,拉近了一些關系。
云昊望著她溫柔的眼眸,心中泛起陣陣漣漪:“瑤卿,我亦是如此,放心,我們一定還會再見的?!?/p>
他的話語堅定而溫暖,仿佛許下了一個美好的承諾。
“那……告辭?!睆埇幥湮⑽⒏I恚D身帶著丫鬟水菱離去,廣袖輕揚間,留下一抹淡淡的幽香。
待張瑤卿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云昊立刻招手喚來裴鼎,神色鄭重地交代道:“派兩個人暗中護送她們回家,務必確保她們一路平安?!?/p>
“是,殿下?!迸岫Σ桓矣薪z毫懈怠,迅速招呼兩名東宮親衛(wèi),低聲囑咐幾句后,兩人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
云昊轉身,看到草兒、杏兒、紙鳶等人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,臉上不禁泛起一絲紅暈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:“草兒對不起啊,今天說好陪著你們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