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率飛虎鐵騎,見過最猛烈的投石機齊射,卻從未見過如此迅猛、如此狂暴的破壞。
似乎天地之力都被壓縮在那小小的符紙中,只一擊便撕開了大地的筋骨。
郭永懷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,刺痛讓他勉強保持清醒。
他突然想起三年前西胡最精銳的“黑風騎”沖擊關隘時的場景。
那時他以為血肉之軀已無法抵擋鐵甲洪流,直到今日才明白,真正的力量從不在匹夫之勇。
不等兩人從震撼中回過神,苗胭脂的第二張符箓已然出手。
颶風符在空中化作一道青碧色的風柱,起初只有碗口粗細,轉眼間便膨脹成數(shù)丈高的巨蟒一般。
嗚嗚的呼嘯聲如鬼神哭嚎,卷起的砂石打在人臉上生疼。
方才爆炸產(chǎn)生的碎石、灰燼被盡數(shù)卷入風柱,連那些燒得通紅的巖塊都在狂風中被碾成齏粉,化作一道數(shù)百米長的灰黃色長虹。
風柱旋轉著向前推進,所過之處,大地被硬生生刮出深達尺許的溝壑。
原本炸開的窟窿在風力撕扯下不斷拓寬,堅硬的巖層如酥餅般碎裂,露出下方暗褐色的土壤。
郭永懷親眼看見一塊磨盤大的巖石在風柱中被瞬間絞碎,化作漫天石屑,這才真正明白什么叫“摧枯拉朽”。
沒多久,風柱漸漸消散,漫天塵埃緩緩落定。
那座在荒原上矗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石山,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原地只留下一個直徑數(shù)丈的深坑,坑底還殘留著未熄滅的幽藍火苗,空氣中彌漫著巖石灼燒后的氣味。
苗胭脂輕盈落地,發(fā)間的銀飾叮咚作響,好像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從未經(jīng)過她的手。
她飛落下來,轉身對云昊淺淺一笑,看向郭永懷和李牧原二人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。
郭永懷呆立在原地,他突然想起昨夜對太子“草包”的咒罵,臉頰瞬間漲得通紅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一座石山,在這兩張符紙面前竟顯得如此脆弱。
自己這半生的戰(zhàn)斗經(jīng)驗,在這等超凡力量面前不堪一擊。
“老……老臣有眼無珠!”郭永懷猛地跪倒在地,花白的頭顱重重磕在地上:“殿下神威,末將先前錯怪殿下,萬死!”
他征戰(zhàn)半生從未屈膝,此刻卻心甘情愿地拜倒在這顛覆認知的力量面前。
李牧原的反應則截然不同。
這位年輕將領,眼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。
突然拔劍出鞘,對著空無一物的原地揮出一道凌厲的劍氣,隨即放聲大笑:“痛快!痛快!有此神物,何愁西胡不滅!末將愿率飛虎鐵騎為殿下先鋒,哪怕身死,也要將那十萬大軍斬盡殺絕!”
云昊看著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,嘴角勾起一抹淺笑。
他知道,僅憑言語永遠無法說服這些鐵血硬漢,唯有親眼所見的力量,才能真正擊碎他們心中的壁壘。
“郭將軍請起?!痹脐簧锨胺銎鹄蠈④?,掌心傳來的力量沉穩(wěn)而溫暖:“這并非什么神仙手段,只是些粗淺的修行法門?!?/p>
頓了頓,目光望向天際:“西胡十萬大軍固然兇猛,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,不過是待收割的麥禾?!?/p>
郭永懷望著深坑中仍在跳動的火苗,突然老淚縱橫。
他仿佛看見石峽關的城樓在戰(zhàn)火中屹立不倒,看見西胡人的尸體在荒原上堆積如山,看見身后千萬百姓安居樂業(yè)的笑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