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說什么?他又能做什么去改變呢?所有的話語都哽在喉間,最終化為無聲的嘆息。
“時辰不早了,該回去了。
”他最終只是別過臉。
孟昭歡不再看他,轉(zhuǎn)身便走,賭氣似的腳步又急又重。
鳳凰燈的架子被她隨手狠狠摜在地上,發(fā)出哐當(dāng)?shù)妮p響,她也未曾回頭瞥上一眼。
裴寂彎腰默默撿起燈架,拂去上面沾染的塵土,快步跟了上去。
回去的路上,兩人只剩下沉默。
孟昭歡走在前面,脊背挺得筆直,面紗被風(fēng)吹得貼在臉上,能隱約看出她緊抿著的唇。
裴寂落后她半步,沉默地提著那兩盞空落落的燈架。
看著她的影子被昏黃的燈光拉得老長,心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越來越重。
路過糖人攤時,孟昭歡腳步頓了頓,看了眼空蕩蕩的攤位,又飛快地轉(zhuǎn)回頭,步子更快了。
裴寂猜測她還在想方才那個糖人,想說些什么緩和氣氛,可終究還是沒開口。
馬車靜靜停在街角。
孟昭歡先一步掀開厚重的車簾,徑直鉆了進(jìn)去,連一絲眼風(fēng)都吝于給他。
裴寂將鳳凰燈小心放在車轅上,低聲對車夫吩咐了句“回府”,這才彎腰進(jìn)入車廂。
車廂里很暗,只有車窗外透進(jìn)來的燈火忽明忽暗地照著。
孟昭歡坐在角落,背對著他,肩膀微微聳著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裴寂在她對面坐下,車廂里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,還有車輪碾過石板路的“咯噔”聲,沉悶得讓人心里發(fā)堵。
他幾次三番想開口。
想說方才的話并非本意,可借著窗外偶爾掠過的微光,可看著她仿佛睡去的側(cè)顏上,心道罷了,這樣也好,君臣之間,本就該如此涇渭分明。
孟昭歡其實沒睡著,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面那道目光,帶著點遲疑,還有點她看不懂的復(fù)雜,在她身上流連不去。
心里那股憋悶的氣團(tuán)左沖右突,卻又隱隱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。
她氣他不解風(fēng)情,氣他冷冰冰的,可一想到他方才在燈市上,燈市上他下意識將她護(hù)在身后的樣子,心里又有點軟。
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?她偷偷掀起眼皮,從肩膀的縫隙里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