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王騰那句平淡得不帶絲毫感情,卻又如同九天神諭般的話語,通過無數(shù)還未敢徹底散去的神念,清晰地傳入【度尊塔】第一層每一個角落之時。
整個世界,陷入了一種詭異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!
之前因為王騰強行抽取六峰靈氣而掀起的滔天怒火,此刻仿佛被一盆來自九幽冰獄的寒水,從頭到腳,澆得一干二凈,連一絲青煙都未曾升起。
所有的憤怒、所有的喧囂、所有的議論,都在那根輕描淡寫的手指,以及那句冰冷淡漠的宣判面前,化作了無盡的、發(fā)自靈魂最深處的……恐懼!
開陽峰。
那座正在劇烈噴發(fā)的火山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咽喉,所有的巖漿與火煞,都在這一刻瞬間凝固!
那名渾身肌肉如同鋼鐵澆筑的魁梧峰主,依舊保持著仰天咆哮的姿勢,但臉上的表情,卻早已從暴怒,化作了極致的駭然與僵硬。他銅鈴般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天樞峰的方向,喉結(jié)艱難地上下滾動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那引以為傲的、足以開山裂石的肉身,在這一刻,竟不受控制地,冒出了一層細(xì)密的冷汗!
他想起了自己之前那句“一拳就能把他那身子骨打成十八段”的豪言壯語,只覺得自己的臉頰,火辣辣地疼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巴掌,狠狠地、反復(fù)地抽了數(shù)百次!
一拳?
自己那一拳,在那根仿佛能湮滅萬物的手指面前,恐怕連讓對方抬起眼皮的資格都沒有吧?
玉衡峰。
仙池之畔,那名氣質(zhì)儒雅的中年峰主,手中的古籍,“啪嗒”一聲,掉落在了地上,他卻渾然不覺。
他那雙仿佛能看透星辰大海的眸子里,此刻只剩下無盡的、顛覆認(rèn)知的震撼。
“道……道基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干澀無比,“那不是仙力,不是法則……那是……源自他道基的本源之力!”
“以一指之力,承載道基之威,輕描淡寫,湮滅人劍合一的至強一劍……這……這究竟是何等逆天的道基?萬古以來,聞所未聞!”
他原本以為,這會是一場龍爭虎斗。
這哪里是龍爭虎斗?
這分明是一頭行走在人間的遠(yuǎn)古神龍,在戲耍一只自以為是的、亮了亮爪牙的強壯螻蟻!
兩者,根本就不在同一個生命層次!
而此刻,作為風(fēng)暴中心的另一方,天權(quán)峰,早已被一片絕望的死寂所徹底籠罩。
天權(quán)峰主那張威嚴(yán)的國字臉,此刻已是血色盡褪,一片慘白。他呆呆地看著那從天而降,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山門前的林劍一,看著他那斷裂的仙劍,看著他那雙徹底失去了神采、如同死灰般的眼睛,只覺得自己的心臟,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攥住,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。
完了!
他天權(quán)峰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,他寄予了所有厚望的未來,就這么……廢了!
被一個新人,用一根手指,當(dāng)著整個第一層所有人的面,以一種最屈辱、最殘忍的方式,徹底碾碎!
怒火?
只剩下無盡的冰冷與……恐懼!
那不是賞賜,更不是保護(hù)!
那是一種警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