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過三進(jìn)院門,何晏之已經(jīng)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,他微微一皺眉,更覺得這處院落不同尋常,必有蹊蹺。此刻他心急如焚,卻不能一間一間地找,只怕會引起了別人的懷疑。
這里囚禁的,會是楊瓊,還是蕭北游?
何晏之正在踟躕,一個青衣的小廝端著一只碗低頭朝這邊走來,見了何晏之,便屈膝行了個禮:“見過少莊主?!?/p>
何晏之沉著一張臉,點了點頭,裝模作樣道:“這是今天的藥?”
那小廝道:“回稟少莊主,按著您的吩咐,每天的藥都不曾落下。小的都是親眼見著公子喝下的?!?/p>
何晏之頗為滿意地點點頭,悠然笑道:“做得很好?!彼路鸩唤?jīng)意地拂了拂衣袖,手指卻微微有些發(fā)抖,“走吧。我正好要去看看他?!?/p>
那小廝并未覺出異樣,恭敬地在前邊帶路,又走過了兩道門,終于來到一處偏僻的小樓。何晏之望著四周的斷壁頹垣和叢生的雜草,心中隱約有些發(fā)悶,呼吸也漸漸有些急促起來。他心中更為確信,這座小樓中定然是關(guān)著楊瓊無誤了。
他面沉似水地隨著那小廝走上盤旋的木梯,推開房門,屋子里焚著香,卻依然掩蓋不住空中若有若無的腥甜味。屋中的擺設(shè)極為簡陋,青衣小廝將藥碗放在桌上,便靜靜站在一旁,探究地看著何晏之。
何晏之揮了揮手,道:“下去吧?!?/p>
小廝道了聲“是”,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掩好房門,退了下去。
何晏之再也按捺不住,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床榻錢,一把撩開幔帳,果然看到楊瓊正靜靜地躺著,雙目緊閉,面白如紙,雙唇更是沒有一點血色,憔悴不堪。
何晏之的心猛地一縮,顫抖著雙手去撫摸楊瓊的臉,眼前是他朝思暮想之人,卻又仿佛隔著萬水千山,如夢如幻,如此的不真切。
他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:“宮……主?是你嗎?”
楊瓊一皺眉,雙眸隨之睜開,然而眸光卻是暗淡無神,他瑟縮著避開何晏之的碰觸,臉上亦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,口中喃喃道:“不……不要……不要喜歡……”
何晏之一愣,低聲道:“宮主,你怎么了?”他將手放到楊瓊的面前,聲音隱隱透著焦灼,“你的眼睛怎么了?”
楊瓊依舊是癡癡呆呆的表情,只是抱著身子不住顫抖,仿佛極為害怕,聲音中也隱隱帶著哭腔:“別……別過來……我痛……好痛……”
這樣的楊瓊哪里還有記憶中半分意氣奮發(fā)不可一世的樣子?何晏之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,猛然抓住楊瓊的雙臂,壓低聲音喝道:“宮主!我是晏之!我是何晏之!宮主!你……你怎么了?你不認(rèn)得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