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有余皺眉道:“楊瓊怕是練了邪功?!彼底猿烈?,“他這些招式,似乎有點像百余年前失傳的一門禁術,乃是昔日苗疆蝴蝶谷的毒姬百里追云所創(chuàng)的血衣神功。如真是如此,倒真有些棘手呢!能克制血衣神功的,唯有無形無相心法,然而這世上到哪里去找這樣的高人?如果放任楊瓊繼續(xù)練下去,只怕到最后……”
江有余止了聲,沈碧秋頗有些急躁道:“最后怎樣?”
江有余望了沈碧秋一眼,低聲道:“血衣神功的反噬極其慘烈,當年百里追云的武功獨步武林,最后還是死于這邪功的反噬,心脈寸斷而死?!?/p>
沈碧秋一怔,轉(zhuǎn)身便要下樓。江有余拉住他的袖子,道:“大公子不可。”
沈碧秋道:“放手。”他低低道,“我要去阻止子修?!?/p>
江有余道:“大公子好不容易布下的局,莫要一時沖動,功虧一簣?!?/p>
沈碧秋咬牙道:“然而,我怎能忍心——”他緊抿著唇,雙手緊握成拳,眉心深鎖,只覺得胸口悶悶發(fā)痛,一時間唯有來回踱步,尤為地焦躁不安。
江有余拱手道:“這些不過只是屬下的猜測,需要拿楊瓊的血來看,才知道真假?!彼值?,“大公子不如稍安,還是按原計劃行事為好?!?/p>
沈碧秋終于停下腳步,點了點頭:“既然羅必武死了,以如今的殘兵,想必抵不過西谷連駢。”他拂袖道,“也罷!叫他再多活幾日。等宇文建德的人到了,咱們便可以功成身退了?!?/p>
羅必武一死,羅軍再無招架之力,西谷連駢一馬當先,率著驍騎營沖破城門,軍隊如潮水般涌了進來。羅軍已經(jīng)被西谷連駢的軍隊從左右兩側(cè)切成了三段,此刻猶如籠中困獸,找不到出路,失去了斗志,紛紛四散奔逃,也有的就地投降。
西谷連駢無暇顧及其他,只是駕馬朝楊瓊直奔而來,遠遠便呼道:“殿下!殿下!臣來晚了!”
楊瓊以一人之力,力斬百余人,驚得羅軍不敢再還手,然而,此刻的楊瓊仿佛再無一絲慈悲之心,即便跪地求饒的士兵,亦做了他刀下的亡魂。何晏之再看不下去,撲了上去,死死抱住楊瓊的腰,道:“子修,莫要再殺了!”
楊瓊卻是雙眼赤紅道:“放手!”說著以刀柄猛擊何晏之的手腕。何晏之只痛得鉆心刺骨,只覺得雙手都要斷了一般,卻依舊緊緊抱著楊瓊的腰不肯松手,口中道:“子修!莫要再造殺孽!”他盯著楊瓊的眼睛,凄然道,“你若是一定要殺人,便殺我吧。子修,你醒一醒?。 ?/p>
楊瓊怔怔地看著何晏之,突然身子一晃,口鼻處竟緩緩滲出血來,何晏之驚道:“子修!你怎么了?”
此刻,西谷連駢已經(jīng)到了近前,他飛身躍下馬,狠狠推開何晏之,一把抱住楊瓊,道:“殿下?”
楊瓊半合著眼,勉力沖西谷連駢一笑:“連駢君,羅必武已死……我們……贏了……”說罷,便再也不支,昏了過去。
何晏之被西谷連駢推倒在地,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,環(huán)顧四周,已經(jīng)都是西谷連駢的軍隊,只聽士兵們高呼著“西谷將軍”,喊聲如雷,從四面八方傳來,匯成排山倒海的聲響,響徹整個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