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有余哈哈大笑:“你當西谷連駢的軍隊是紙糊的?大軍帳中豈容你說來就來,說走就走?況且你要帶走楊瓊,西谷連駢會善罷甘休?你區(qū)區(qū)一人能敵得過陳州城內(nèi)數(shù)萬之兵?除非……”他笑了笑,“除非楊瓊心甘情愿跟你走?!?/p>
何晏之道:“我自然會陳清利弊?!彼溃熬退阈悦嗖?,也決不能眼睜睜看著楊瓊陷于萬劫不復(fù)?!?/p>
江有余卻沉聲道:“性命相搏?你一人送死也就罷了,你可想過,你這樣必定暴露了大公子,連你哥哥也要被你坑了。二公子,你為了一己之愛戀何其忍心也!”
“你……”何晏之瞠目結(jié)舌,一時間怔怔地說不出話來。江有余懇切道:“楊瓊的路是他自己選的,他要被西谷連駢所利用,也是他認人不清,自作孽,不可活。二公子你如今自身難保,又何必去趟這趟渾水呢?”他苦口婆心地勸道,“還請二公子顧及骨肉之情,不要輕舉妄動,待在這紅袖樓中,等機會逃出升天?!?/p>
何晏之搖了搖頭,神色已經(jīng)有些茫然了:“可是……哥哥還想見楊瓊一面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不行……我不能放下子修不管……我怎能……”說話間,他快步朝外走去,步伐卻有些凌亂。江有余撲上去死死拉住他的衣襟,低聲道:“二公子,在下知道自己攔不住你?!彼麌@息道,“如果你真的一意孤行,請聽在下一言?!?/p>
何晏之轉(zhuǎn)過身:“你說?!?/p>
江有余緊緊盯著何晏之的眼睛:“大公子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間,無論如何,不要暴露大公子的行蹤,假若你透露了一個字,大公子必死無疑。你便是殺了你兄長的罪魁禍首。”
何晏之深吸了一口氣:“這個我明白。”
江有余繼續(xù)道:“所以,你根本不必勸楊瓊,他如今只怕只信西谷連駢一人,絕不會聽你的話,還會以為你是大公子派來的細作?!彼庖话担澳悴蝗缦朕k法,怎樣能將楊瓊帶離西谷連駢的身邊,讓他心甘情愿跟你走?!彼麖膽牙锾统鲆粋€小小的瓷瓶,遞給何晏之,“二公子帶在身上,以備不時之需?!?/p>
何晏之眉頭一皺:“這是甚么?”他打開瓶蓋,卻看見里面是一點鮮紅色的液體,湊近嗅了嗅,卻聞不出甚么味道,“毒藥?”
江有余搖了搖頭:“這只是迷藥,可以讓服用者聽話,不過只有一時之效,對人并無甚傷害。如果二公子實在不能讓楊瓊心甘情愿跟你走,也只是出此下策了。”
“你讓我對子修下藥?”何晏之神色一變,將瓷瓶塞回到江有余的手中,冷冷道,“你甚么意思?”
江有余嘆了口氣:“我知道二公子覺得在下這法子下三濫,但是事到如今又有甚么辦法呢?”他笑了一笑,“二公子,如今不但是你哥哥的性命,還有楊瓊的性命,都懸于一線。甚至,連你那師兄,青蓮戲苑那幾個戲子,也危在旦夕啊?!?/p>
何晏之大驚:“甚么?田蒙不是已經(jīng)死了嗎?西谷連駢竟然沒有放了他們?”
江有余緩緩道:“田蒙雖死,他的幾個舊部怎會束手就擒?羅必武挾持了城南的營房和縣衙,將獄中關(guān)押的那幾個嫌犯也一并羈押。他如今與西谷連駢正在膠戰(zhàn)。剛才有信傳來,據(jù)說,羅必武已經(jīng)把那幾個戲子吊在了城頭,西谷連駢的軍隊若進一步,他便殺一個,只怕,那幾個人是活不了了。”
何晏之只覺得兩眼一黑,遍體生寒,幾乎站立不穩(wěn),他萬萬沒有想到,自己到頭來竟間接地害死了何欽之。想到此處,他再也無心與江有余糾纏,咬牙道了聲“走開”,便徑直朝外走去。
江有余卻將手中的小瓷瓶一拋,穩(wěn)穩(wěn)落在了何晏之的手中。江有余淡淡道:“我知道二公子瞧不起我,但是,你若想毫發(fā)無傷帶楊瓊走,也唯有此法?!焙侮讨o緊握著小瓶,轉(zhuǎn)身呆呆地看著江有余,只聽他輕嘆了一聲,“生死攸關(guān),大公子的命可是在你的手上啊?!?/p>
沈碧秋將手中的幾封信就著跳躍的燭火點燃,他望著逐漸化作灰燼的紙張,淡淡道:“你送他出門了?”
江有余在沈碧秋身后拱手道:“一切都是按照大公子的吩咐辦的?!?/p>
沈碧秋微笑著轉(zhuǎn)過身:“他可有起疑?”
江有余笑道:“二公子一心只想去救那青蓮戲苑的戲子,只怕還沒有細想吧?!?/p>
“羅必武那邊要快點給他傳信,就讓韓固的影子營去罷??傄嗅和醯钕轮溃沂且恍囊灰庠谔嫠k事的?!鄙虮糖锖溃笆虑槿羰羌姺睆?fù)雜,千頭萬緒,晏之難免會上當。”他轉(zhuǎn)而看著江有余,“你把蠱藥給他了么?”
江有余嘻嘻笑道:“屬下已經(jīng)將蠱蟲化作了藥水,只要二公子能讓楊瓊含無防備地服下,從此,楊瓊便是大公子的籠中之雀,再也飛不出您的天羅地網(wǎng)了。”
沈碧秋站起身,緩步走到窗前,臉上露出一絲曖昧的笑意,自言自語般喃喃道:“我的乖晏之,你可不要讓哥哥失望啊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