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“這、這太貴重了,實在不敢當……”裴清漣一頓,下意識就要推辭。
“五姨母操持家務(wù),勞心勞力,正當補貼。
”裴照野的語氣淡然,勸道,“收下吧,給玉之弟弟裁幾身新衣,至于敏之妹妹,也需些體面。
”青梧已領(lǐng)命退去,安排人手,備車馬好以贈到裴清漣府上。
裴清漣雙手顫抖,再次深深拜下,“……謝主母恩典!”“嗯,快快請起,”裴照野略顯倦意地閉上眼,靠回引枕,聲音低了幾分,“五姨母若無他事,便早些回去歇息吧。
堂妹那邊,還望姨母多多費心。
”“是,我這便告退,請主母萬望保重身體!”裴清漣如蒙大赦,又行了一禮,起身時腳步有些虛浮,眉宇間卻有股決然之感,緩緩?fù)肆顺鋈ァ?/p>
厚重的門扉在她身后輕輕合攏,隔絕了室內(nèi)的暖香與藥氣。
裴清漣站在廊下,深深吸了一口屋外凜冽清寒的空氣。
風(fēng)雪似乎小了些,但寒意依舊刺骨,只覺得心頭一片滾燙,又一片冰涼,令她微微眩暈。
她抬頭望向鉛灰色的天空,眼神復(fù)雜難辨。
她不敢再多想,裹緊了身上的鶴氅,腳步匆匆地消失在裴府深宅的回廊盡頭。
雪地上留下兩行深深的腳印,很快又被新落的雪沫覆蓋。
靜思齋內(nèi),重歸寂靜。
青梧輕手輕腳地收拾著茶盞,目光擔(dān)憂地落在閉目養(yǎng)神的裴照野臉上。
她比剛才更顯蒼白疲憊,眼下那片青影在昏暗光線下濃重得如同淤傷。
“娘子……”青梧低喚,聲音里滿是心疼,“您何苦這樣勞神?太醫(yī)令和宋醫(yī)生千叮萬囑要靜養(yǎng),不可勞神費心……”“無妨。
”裴照野沒有睜眼,只微微動了動擱在毯子上的手指,淡淡打斷他,聲音帶著濃重的倦意,卻依舊平穩(wěn),“攘外必先安內(nèi)。
五姨母這根墻頭草,如今算是暫時拔過來了。
三姨母那邊……”她微微頓了一下,指尖在袖中那枚墨玉棋子上緩緩摩挲,冰涼的觸感讓她紛亂的思緒稍稍沉淀,語氣驟然轉(zhuǎn)冷,肅殺之色浮現(xiàn)。
“也是時候該有動靜了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