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卻聽環(huán)佩輕響,香風(fēng)涌動。
鳳君崔江寧的鑾駕沿著池畔緩緩行來。
侍奉在鳳君身側(cè)的,正是太女正君,清河崔氏嫡子,崔虹雨。
崔虹雨著一襲深紫蹙金云鶴紋衣袍,顏色莊重,紋樣卻透著仙逸之氣。
衣料是年初抵京的吳綾,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珠光,衣領(lǐng)袖口處用極細(xì)的銀線繡著纏枝蓮紋。
他身姿挺拔如修竹,面容清朗,氣質(zhì)沉靜,眉眼間顯出幾分玉潤的書卷氣。
他小心地攙扶著鳳君的手臂,姿態(tài)恭謹(jǐn),目光專注地落在腳邊。
待二人落座,楚王蕭允儀起身,遙遙向鳳君敬酒致意,“兒臣給父親請安,今日春光正好,您氣色更勝往昔,兒臣心中甚喜。
今日曲水雅集,能得父親親至,實乃滿園生輝,兒臣之幸。
大姐姐為國征戰(zhàn)在外,不日凱旋,然此刻不能侍奉父親膝前,今日便由兒臣代大姐姐略盡心意,惟愿父親在此盡興,得享片刻清歡。
”她頓了頓,又行一禮,道:“姐夫亦安好,曲水之宴得您添韻,更勝蘭亭。
”王攸然一并起身,遙遙行禮,他端著酒盞的指尖輕輕刮過細(xì)膩的瓷面,聲若蚊蠅。
崔江寧面色和煦,沖她點頭致意,“三娘不必多禮,你有這份心,我便知足了。
容兒為國效力是其本分,你將京中把持安穩(wěn),便是最大的孝。
莫要因我而拘束了,且忙去吧,我在這兒賞花聽曲,偷個閑。
”蕭允儀望向此處時,崔虹雨端著酒盞的手指收緊了一瞬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又迅速恢復(fù)如常。
他只欠身回禮,目光低垂,回應(yīng)道:“殿下安好,侍奉父親踏春,乃分內(nèi)之職。
此間氣象萬千,皆賴殿下籌謀,我不過隨父親觀禮,豈敢言添韻。
”簡單寒暄后,王攸然落向崔虹雨的視線并未移開,朝其淺淺一笑,更添幾分溫潤。
他這才轉(zhuǎn)向蕭允儀,親自為她布菜,低聲細(xì)語,自眼角眉梢處流轉(zhuǎn)出些許戀慕之色。
裴照野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。
蕭允貞看她這副模樣,往她唇邊塞去一枚玉露團,“怎么,你對這個感興趣?我以為裴道長仙人之姿,不染塵心呢,這些兒男情長的俗事都能入你的法眼,怎么我入不了?你可不許看我姐夫,大姐夫也不行。
”裴照野更感到莫名其妙,抬手拿下那塊糕點捻在指間,“殿下,我并非……”“含章姐姐!”一聲清越呼喚打斷了裴照野的解釋,二人一并回頭,只見裴敏之?dāng)y著胞弟裴玉之快步走來。
裴敏之今日穿了身簇新的寶藍地團花錦袍,精神頭十足,眉宇間那股往日的浮躁戾氣消去不少,如今倒顯出半分神采飛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