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裴照野沉默片刻,抬起眼,目光透過窗欞縫隙,望向窗外夜色,聲音放得更輕,“聽道長一席話,如撥云見日。
多謝道長解惑,照野感激不盡。
只是這山巔夜色沉沉,霧鎖星漢,瞧著總叫人心中難安。
”她微微一頓,才復而低聲道,“明日法事關乎重大,素聞尉遲道君精于星象推演,洞悉幽微。
不知道長可否代為通傳一聲?煩請尉遲道君略推一推眼前這日的吉兇順逆,只問眼前微末,不敢奢求長遠。
望道長成全。
”云岫靜靜聽著,想來這才是裴宗主請她前來的目的,聽聞山下士人禮節(jié)規(guī)矩繁瑣,恐是怕女男大防,不好請動尉遲師弟,便請她代勞。
片刻后,云岫頷首,應道:“宗主心緒不寧,貧道明白。
尉遲師弟確是精于此道,或可為宗主解憂。
”她略作沉吟,抬起頭來,投向觀中某個方向,“觀星臺高踞山巔,清靜高曠,上接天宇之氣,最宜推演玄機。
若宗主不棄,貧道可遣人即刻通傳尉遲師弟,請其移步觀星臺相候。
待尉遲師弟應允,貧道便遣道童引宗主前往,宗主意下如何?”“有勞道長。
”裴照野微微欠身,目送云岫身影退出靜室。
室內重歸沉寂,窗欞緊閉,仍擋不住山中shi冷夜氣絲絲縷縷滲入。
裴照野推動輪椅,行至窗邊,指尖推開一道縫隙。
山林間特有的草木氣息涌入,激得她喉頭一陣發(fā)癢。
窗外夜色如墨,竹林深翠的輪廓在霧中搖曳。
片刻,她攏上窗,隔絕了寒氣。
-觀星臺懸于玉虛宮后山斷崖之側,孤峰托舉,下臨無地。
此處是全觀離天最近之處,亦是終年罡風最烈、寒氣最重之所。
渾天黃道儀立于石臺中央,其上星宿刻度在夜色中顯得幾分模糊難辨。
一道青灰色的身影,自混沌夜色中凝結而出,緩緩拾級而上。
尉遲墨雪的身影出現(xiàn)在石階盡頭,山風將他寬大的袍袖吹得鼓起,身影在飄忽的霧靄映襯下,愈發(fā)顯得頎長挺拔,孤峭如萬載玄冰。
他踏上觀星臺平整地面,腳步無聲,徑直走向正背對他的裴照野。
“裴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