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頭的祥和之氣瞬間潰散,兩人你來我往,竟是無暇思考幾乎是你方唱罷我登場。圍觀的人看得捉急,卻是不能言語,只緊盯盤面,大氣不敢出。
墨珣下棋不大出聲,但九天師兄曾經說過,出了聲更有氣勢,除了提醒對方自己已落子之外,還有威懾之意。初開始還沒覺得,只多下幾步墨珣便尋到陳子溪下棋的套路了。但有些套路并不可信,或許是敵方刻意放出來迷惑人的。
墨珣轉守為攻,執(zhí)白“逼”入陳子溪腹地,將陳子溪已做活的地板剝了過來?!疤嵋蛔?。”
陳子溪這才發(fā)現不妙,忙作“沖”向墨珣的“關”形中間的空交叉點處行棋2。
等等!
陳子溪將黑子落下才覺察出不對來,墨珣這不是“關”,而是“跳”,擺在這里就是刻意讓他來攻的。而他這步棋下去,別說沒將墨珣的布局分開,就連自己先頭的領地都險些被占了。
落子無悔。
陳子溪猛地抬頭看向墨珣,見墨珣正低著頭看盤面,周身平和,似乎一點都沒有被這局棋影響到。
墨珣那一手,使得陳子溪適才落下的棋子作廢。墨珣將那子黑棋取出,擱到一邊,“提一子?!?/p>
陳子溪暗自深呼吸了幾次,盯緊了盤面,這才發(fā)現墨珣的一處“象飛步”。他凝視片刻,周圍有些人雖不知道他在看哪里,但也不妨礙旁人看棋。陳子溪尋至漏處,將黑字“跨”入其中,促使墨珣補棋。
墨珣抬起眼簾掃了那處一眼,反而不作圍堵,只放任他去,轉而在一白棋附近掛角。
“提一子。”陳子溪將墨珣白子取出,又抬眼看他。
墨珣的視線未曾旁落,并未被他影響到,只執(zhí)白鎮(zhèn)于陳子溪腹地,如此一來,剛才那步棋便活了。
陳子溪一怔,甚至有些想不起墨珣何時在那處已經落過一子。而站在陳子溪身后的考生中有人忍不住“哎呀”了一聲,卻得了旁人一記白眼,當即閉嘴。
剛才沒提起來,這會兒要想再提它就要多費好一番周折了。陳子溪權衡一二,只覺得盯著這處怕誤了大局,干脆也置之不理。卻暗自拆了一處作陷阱,引墨珣入內。
墨珣將尖處多方一子形成虎口,將此處據為己有,而后留待陳子溪落子。
兩人此時各自發(fā)展地盤,并未交手,但周邊仍是摩擦不絕。
“提一子。”陳子溪昂首,又覺得自己姿態(tài)不雅,便再次低頭看棋。
“提一子?!蹦憣㈥愖酉貋碜鳌包c”的黑子從盤面上取了出來。
“提一子!”
“提?!?/p>
……
來了!
陳子溪盯著墨珣的動作,見他似要往自己剛才設計的陷阱處落子了,整顆心都提了起來。這處陷阱他一開始并未掩飾,明眼人都不會往這里下,但時間一久,陷阱處的障眼法愈發(fā)完善,只要墨珣一落,那他的局就成了。
墨珣雖然由始至終都沒有看陳子溪,但他時不時便散發(fā)出一股氣來,讓他想忽略都不行。就拿此時來說,他原是打算假意落入陷阱之中,可他那股子興奮勁,墨珣就算不睜眼都能感覺到,這還怎么讓人裝傻充愣。墨珣原是想讓他不要輸得太難看,讓幾個子得了,卻不曾想這局勢太過淺顯,再往下下反倒刻意了。他只得執(zhí)白朝著陷阱處一落,而后往前一推。
怎么?!陳子溪咬緊牙關,手中攥著黑子縱觀盤面,竟是無處落子,只能作困獸之斗。
收官了。
墨珣沒吭聲,干脆起身退出人群,由著別人去數黑棋子數,仿佛輸贏結果對他來說根本就不重要。
放眼望去,棋盤上黑白棋子數量相當,需得認真計數。
師老先生適才將兩人的對弈盡收眼底,下棋之人素愛記棋,此時就算不去算子,輸贏也早已有了定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