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樹!
林深的心猛地一沉,握著聽筒的手指瞬間收緊。照片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的形象清晰地浮現(xiàn)在眼前。父親怎么會突然夢到它?是巧合?還是……
“回清河鎮(zhèn)?”林深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,“怎么突然想回去?那邊不是早就沒什么人了嗎?”
“是啊,老房子估計都塌了。”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,“但你爸年紀(jì)大了,最近總是想起以前的事……他說,那是根,總得回去看一眼,心里才踏實。”她又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些,“深深,你……最近還好嗎?有沒有……遇到什么奇怪的事?”
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母親最后那句話,問得小心翼翼,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試探。
“奇怪的事?沒有啊?!绷稚钍缚诜裾J(rèn),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,“媽,你怎么這么問?”
“哦,沒什么,沒什么?!蹦赣H連忙說道,語氣有些慌亂,“就是……隨便問問。你爸老讓夢,我也跟著胡思亂想。你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?!彼坪跸朕D(zhuǎn)移話題,“對了,蘇瑾最近怎么樣?你們……”
“媽,”林深打斷她,心臟在胸腔里狂跳,一個念頭迅速成形,“爸既然想回去看看,那就回去一趟吧。我最近項目正好告一段落,有點時間,我陪你們一起去。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林深能聽到母親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“你……你要陪我們?nèi)??”母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和……一絲抗拒?“不用了,深深,你工作那么忙,我們老兩口自已去就行,就當(dāng)散散心……”
“媽,”林深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,“我很久沒休過假了,正好也想出去走走。清河鎮(zhèn)……我也該回去看看了。就這么定了,我安排一下行程,過兩天就出發(fā)?!?/p>
“可是……”母親還想說什么。
“沒什么可是的,媽?!绷稚畹穆曇魷睾蛥s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,“你和爸準(zhǔn)備一下,等我通知。”
掛斷電話,林深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吁了一口氣。手心里全是冷汗。母親的反應(yīng)……太奇怪了。那種慌亂,那種抗拒,絕不是單純的擔(dān)心他工作忙。她似乎在害怕什么?害怕他回去?害怕他……想起什么?
清河鎮(zhèn),老槐樹,父親莫名的夢境,母親反常的態(tài)度……這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網(wǎng),將那個他試圖遺忘的地方,重新拉回到他的面前,散發(fā)著不祥的氣息。
他低頭,再次看向桌上的照片。童年自已的那雙空洞的眼睛,仿佛在無聲地催促著他。
深淵的回響,正指引著他,一步步走向那個被遺忘的源頭。而前方等待他的,究竟是塵封的真相,還是更深的陷阱?
他拿起手機(jī),撥通了助理周揚(yáng)的電話。
“周揚(yáng),幫我訂兩張最快去鄰省云山市的高鐵票。另外,查一下清河鎮(zhèn)的具l位置、交通情況,還有……鎮(zhèn)上或者附近有沒有還在營業(yè)的旅館。對,盡快?!彼D了頓,補(bǔ)充道,“這件事,通樣保密。”
放下手機(jī),林深走到落地窗前。陽光刺眼,城市在腳下喧囂。但他的目光,卻仿佛穿透了三百公里的距離,投向了那個隱藏在群山褶皺中、名為“清河”的寂靜小鎮(zhèn)。
遺忘的堤壩,裂痕正在擴(kuò)大。而他,即將踏入那片被歲月和手術(shù)刀共通掩埋的禁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