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借
云字散盡,白鴿遠飛,鐘聲卻留在少年耳中,像一條無形的長線,牽著他穿過新生的大陸。
溝壑在他腳下不斷延伸,每一步,銅鐘殘片便發(fā)出一記心跳;每一步,大地便向四方裂開一道縫隙,縫隙里滲出青金色的光。
第七萬七千七百七十七步后,溝壑忽然止步。
前方是一片從未見過的荒原。
荒原沒有砂礫,沒有風,只有無數(shù)倒置的“鐘表”——
鐘面朝下,指針逆行,滴答聲從地面?zhèn)飨蛱炜铡?/p>
少年站在荒原中心,抬手按住眉心的銀環(huán)。
銀環(huán)微燙,像一枚即將點燃的日冕。
他低聲道:
“我來了。”
聲音落下,荒原所有鐘表通時停秒。
靜止的滴答聲匯聚成一道漩渦,漩渦中央,浮起一粒微塵。
微塵迅速膨脹,化為一座“負一維的門”。
門扉無框,僅有“○”形輪廓,輪廓內漆黑,像未睜的眼。
門后,傳來熟悉的絮語:
“借債者,攜利息而來?”
少年攤開掌心——
那里空無一物,唯有一道新生的環(huán)痕,正滲出細細光脈,像一條呼吸的河。
他把掌心貼向門扉。
環(huán)痕與“○”重疊,門內黑暗倏地亮起——
卻不是光,而是“負光”。
所有亮度被黑暗吞噬,又在吞噬中反吐出更濃的暗。
少年被卷入。
失重的瞬間,他聽見自已的心跳被拆成三拍:
第一拍,深海的心跳;
第二拍,荒漠的啼哭;
第三拍,隕核的裂響。
三拍合一,化作一聲完整的鐘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