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每次都是這樣,做事前就不能好好想一想嗎?你這種性格得罪了多少人……”
“我什么性格?你以前難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性格嗎?!現(xiàn)在就覺得煩了,惡心了?那你覺得誰的性格好,你的……”
“我是就事論事,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扯到一些無關的人身上……”
兩人原本壓低的聲音,伴隨著一次又一次的對話而激動升高,他們翻找著每一次生活瑣事或者生意場上的矛盾,指責著對方的錯誤,最后又將這把戰(zhàn)火燒到了虛弱的薛馳越上。
“這孩子就是因為有你這么一個爛根,你又不管他,他才從小就不聽話,又不肯好好學習,還整天折騰他那沒用的頭發(fā)和耳朵,我看這什么鬼啊怪的,說不定都是他招回來的。
”
“難道他就不是你生的嗎?我不管他,你又什么時候管過他了?要不是有了這么一個孩子,我當年早就……”
薛母的連續(xù)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:“早就什么?你早就想和我分了是不是?”
她憤怒的落到薛馳越身上的目光,沒有剛剛注視著自己懷中孩子的擔憂意味,反倒像是看著一個惡心的垃圾。
“你以為我當年就想生下他嗎?要不是有了他,我早就離你這樣的爛人遠遠的了。
”
原本恢復了幾分的薛馳越,此刻臉上浮現(xiàn)出的幾分喜色完全消失,他虛弱地支撐著自己坐起來,聲音虛浮道。
“爸,媽,你們先別吵了,大師還在這里看著呢。
”
然而兩人之間的戰(zhàn)局并沒有因為薛馳越的這一句勸說而有半點緩解,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火力對準了薛馳越。
“都怪你沒用,從小什么長處都沒有,就知道給家里惹麻煩。
纏著我們的小鬼,到底是不是你惹回來的?”
兩張壓抑著怒氣的陰冷面容,死死盯著薛馳越。
“說啊,是不是你和外人串通好了,想要害我們,好繼承我們兩個的家產(chǎn)?”
薛馳越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脖頸,他像是又感覺到了那種難以呼吸的刺痛,如同窒息一般,一圈圈更緊地纏繞著,阻隔著他的呼吸。
不是,真的不是……
他是他們的孩子,又不是他們的仇人,為什么他的父母會這樣想他?他們小時候明明是很愛他的,為什么在他長大之后,他們反倒越來越嚴厲,越來越不喜歡他了?如果他能回到小時候,回到什么都乖乖聽話的那個時候,他們是不是就會愿意再愛他一點了……
薛馳越幾乎感覺自己的意識要完全沉入這片窒息的海洋中,直到一句平淡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“各位,就算你們要演家庭狗血劇,也不要在我面前演,行不行?”
聽著這些刺耳煩人得讓她快回憶起童年經(jīng)歷的熟悉語句,池初雁都快要生出一種想給場中每個人都來上一錘的沖動。
她緩緩握緊手中的手術刀,冰冷的目光從薛家一家人身上掃過,腦中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。
不如干脆就丟下他們,任由他們被怪物殺死算了,反正這一家人活著,和地獄里充滿怨氣的厲鬼也沒有任何差別,彼此都在無盡無休的苦海中,死死纏著另一方一同沉淪,在無盡的怨恨中,撕扯吞咬著雙方身上的血肉。
望著那只海龜傷口里再度緩慢伸出的黑刺,池初雁仿佛感覺心臟里生出一種隱秘的,在岸上冷眼旁觀著,不如就看著他們迎來他們應有結局的冷漠惡意。
周大師似乎也覺得這一家人實在有些惡心,窺著她的冷漠面色,小聲湊近她問道。
“尊者,要不我們就別管他們的事情了,還是先找找妖魔藏在哪里吧?”
池初雁緩慢地點了點頭,似乎認可了他提出的這個提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