砂石廠的傳送帶還在
“哐當哐當”
地運轉(zhuǎn),灰褐色的砂石從高處傾瀉而下,在料斗里堆成小山。李明踩著滿地碎石走過去時,鞋底被硌得生疼,警服褲腳沾著的沙粒隨著步伐簌簌掉落。報案的老工人蹲在料斗旁,手里的鐵鍬斜插在砂石堆里,金屬鏟頭反射著正午刺眼的陽光。
“大概十點半,”
老工人的聲音發(fā)顫,布滿老繭的手指指著料斗邊緣,“我聽見傳送帶卡殼的聲音,扒開砂石一看,那東西裹在防水布里,露著半截胳膊,皮膚白得像泡過的豆腐?!?/p>
他突然捂住嘴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,“我干了三十年,從沒見過這陣仗,料斗里的砂石都染紅了,現(xiàn)在想起來還后怕?!?/p>
小楊已經(jīng)戴上了雙層手套,正用鑷子撥開黏在防水布上的沙粒。藍色帆布被砂石磨出不少破洞,露出里面暗紅色的污漬,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?!胺浪疾馁|(zhì)是加厚尼龍,邊緣有明顯的撕扯痕跡,”
他對著對講機匯報,聲音透過防毒面具有些沉悶,“初步判斷尸體被切割過,殘肢斷面不平整,像是用鈍器強行分離的?!?/p>
小孫蹲在料斗下方,激光測距儀的綠線在地面掃出扇形軌跡。“殘肢距傳送帶末端
1。2
米,周圍砂石中有不規(guī)則血痕,延伸長度約
3。7
米?!?/p>
他用標尺卡著一枚模糊的鞋印,“44
碼登山靴印,前掌磨損嚴重,鞋紋里嵌著紅褐色黏土,和料場邊緣的泥土成分一致?!?/p>
小王把老工人扶到調(diào)度室,搪瓷缸里的茶水漂著層油花。“今天早上誰來過料場?”
他的筆尖在筆錄本上懸著,紙頁邊緣被風吹得發(fā)卷。老工人捧著杯子的手還在抖:“七點多有輛紅色貨車來卸過料,司機戴著遮陽帽,說話嗓門特別大,好像叫什么‘強子’。卸完貨他沒走,在休息室待了快倆小時,期間去過一次料斗那邊?!?/p>
“他有沒有異常舉動?”
小王追問,視線落在調(diào)度室墻上的考勤表,“強子”
的名字后面打了個紅勾,標注著
“臨時裝卸工”。老工人咂著嘴回憶:“他穿件黑色工裝,袖口磨破了,露著里面的護腕。去料斗那邊時扛著個藍色帆布包,說是裝工具的,回來時包癟了不少,手上還沾著黑糊糊的東西,我以為是機油。”
這時,小楊的對講機響了:“小王,帶報案人過來認一下這個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