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煩衛(wèi)緩緩向后倒去,身子剛剛仰起,陳跡已上前一步重新拔出短刀。
一名解煩衛(wèi)百戶在人群中高聲道:“要犯陳跡,束手就擒還能給你留條活路,若再抵抗,格殺勿論!”
火海映得陳跡臉上有火光涌動,卷動著磅礴又野蠻的生命力。
他的命不是誰給的,是他自己爭來的。
陳跡轉動手中短刀,從正持轉為反手。
以發(fā)力看,正持乃刀技正途,便于刺擊,反手便于割劃。
然而反手的真正目的絕非割劃,而是藏刀。刀刃藏于小臂之后,如毒蝎藏鉤,是最搏命的刀法。
陳跡欺身朝巷子外殺去,與解煩衛(wèi)始終不到半步之遙,解煩衛(wèi)甚至能清楚看到他每一根眉毛,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。
解煩衛(wèi)手中長刀在這個距離毫無施展空間,他用左手去推陳跡想要拉開距離,可也只能看著短刀從自己腋下、脖頸割過,血流如注,噴灑在陳跡身上、臉上。
殺了一人之后,陳跡從對方懷里鉆出來,再撞進下一人懷里。被近身的解煩衛(wèi)想要揮刀阻攔,可陳跡已先其一步,反手一刀從對方手筋上割過。
陳跡一直在心里提防著吳玄戈,可吳玄戈似乎不在其中。
沒了吳玄戈,沒了結陣的空間,沒了頭頂弓弩手策應,先天境界的行官在解煩衛(wèi)中再無對手。
巷子盡頭的喊殺聲還在繼續(xù),陳跡往外殺,有人往里殺,明明解煩衛(wèi)人更多,可兩人卻像是圍攻著解煩衛(wèi),解煩衛(wèi)漸漸被擠壓得密不透風。
陳跡殺紅了眼,一路往前殺,也不知殺了多少人,割了多少刀,正當他要用短刀割開面前之人脖頸時,刀刃卻停在對方脖頸前。
女人。
女人一身黑衣,臉上蒙著黑布,拍著胸口嬌笑道:“陳大人好快的刀,嚇死個人了。”
只一開口,陳跡便聽出皎兔的聲音,他皺眉看向對方:“怎么是你?我現(xiàn)在可是海捕文書上的人,你就不怕受牽連?”
巷子里滿地的尸體,皎兔就在這血泊之中,旁若無人的轉了一圈:“所以我是蒙面來的呀,陳大人,你沒看出來嗎,我還換了衣裳和發(fā)髻!”
“多謝相助,”陳跡要沖出巷子,皎兔卻用手撐住磚墻,攔住去路。
她笑著說道:“奴家一片赤誠救人之心你若敗在別人手里,可別把奴家供出來?!?/p>
陳跡深深吸了口氣:“放心,絕不會將你供出來?!?/p>
可此話說完,皎兔依舊攔在去路上,手里把玩著一柄匕首。
陳跡回頭看了一眼身后,陸氏還在苦苦抵擋解煩衛(wèi)。
他對皎兔凝聲問道:“大人想要什么?”
皎兔壓低了聲音笑意盈盈說道:“與聰明人說話就是這么省事。陳大人,這次功勞太大了,你一個人只怕吃不下。陳大人要是死了也就算了,可若是活著回到京城,提攜一下我可好?”
陳跡認真道:“一定。”
然而皎兔還是沒有讓開。
陳跡挑挑眉毛:“大人還有什么事嗎?”
皎兔又轉了一圈:“我這夜行衣上暗繡著纏枝蓮呢,尺寸也是貼身裁剪的,你還沒回答我好不好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