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跡走下樓梯,漫不經(jīng)心道:“寺丞大人打算教我如何做儀仗使?”
寺丞被氣勢所迫,忽然緩和語氣,換了說辭:“兩朝來使需先交換國書,再由儀仗相送一百二十里,此乃數(shù)百年的規(guī)矩。如今壞了規(guī)矩,自然要想辦法找補……”
陳跡來到寺丞面前站定,打斷道:“行禮?!?/p>
爵以酬功,官以分職。
官是‘權(quán)’,爵卻是‘貴’。
三品以上官員見公、侯、伯行禮,見男、子不必,三品以下官員見所有爵都需主動行禮,這便是綱常、尊卑。
鴻臚寺寺卿也只是正四品,連寺卿見陳跡都需要行禮,遑論寺丞?
寺丞面色鐵青,看著陳跡胸前的麒麟補子,最終拱手作揖道:“爵爺?!?/p>
陳跡抬腳從他身邊擦肩而過:“禮部的官員,下次可別再忘了禮?!?/p>
他出門翻身上馬:“啟程,拉靈柩,走安定門。”
羽林軍精神一震,齊聲道:“是!”
寺丞下意識上前阻攔:“武襄縣男,萬萬不可!今日走德勝門乃是堂尊定好的儀程,您怎可隨意更改?”
陳跡目視前方:“這是你們定的,我何時同意了?羽林軍為迎接使臣而死,陣斬陌刀營數(shù)十人,如何不算凱旋?他們是從德勝門出去的,既然凱旋,就要從安定門回去?!?/p>
寺丞沉下面孔:“武襄縣男如此肆意妄為,不怕御史彈劾,誤了前程?”
陳跡勒緊韁繩,居高臨下斜睨寺丞:“試試看?!?/p>
寺丞說不出話來。
陳跡哈哈一笑,雙手一抖韁繩:“駕!”
儀仗護送著離陽公主啟程,將鴻臚寺的官員留在昌平縣驛站門前。
離陽公主今日換了一身鴻臚寺送來的深青翟衣,金線繡十二重翟鳥紋,肩披赤金霞帔,墜七寶珍珠墜,腰系玉谷圭,頭戴九翚四鳳冠。
此乃公主朝會大妝,翟衣霞披。
離陽公主看著陳跡策馬的背影,凝視著他背后那塊色彩艷麗的麒麟補子,贊嘆道:“麒麟不俯首,行坐謝人間。先前也沒覺得陳大人如此英武,便是我景朝也少見這般男子。”
齊斟酌不屑道:“你景朝男子算什么?你是沒見我?guī)煾赣碴J安定門那一日,路旁酒幡飄搖,圍觀者摩肩接踵,福王牽馬而行,連狀元都要為他題詩,貢院開閘也被搶了風頭,那才叫英武?!?/p>
離陽公主惋惜道:“讓你這么一說,沒見到當真是可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