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曹癸絕不是一個輕易放棄懷疑的人物,而現(xiàn)在自己一句隨口的解釋,對方卻選擇信了?
對方并不信,卻有必須留著自己的理由。
是因為自己那位舅舅的關(guān)系,所以司曹癸不敢真的殺了自己,還是因為其他原因?
陳跡不動聲色道:“什么大事?”
司曹癸平靜道:“景朝使臣恐怕已經(jīng)從上京城動身,帶著豐厚的價碼想要換回元城,我等決不能讓元城活著離開。要么殺了使臣,要么殺了元城。”
陳跡意識到,司曹癸還不知道自己要去崇禮關(guān)外當夜不收的事,長鯨恐怕還沒來得及出宮。
他想了想說道:“我今日因為沖撞御前儀仗的事,被貶去邊鎮(zhèn)當一名夜不收,恐怕幫不上什么忙。”
“夜不收?”司曹癸若有所思:“那正好,想辦法將使臣截殺在崇禮關(guān)外?!?/p>
陳跡皺眉:“我一個先天境界的行官,如何殺一支使臣隊伍?里面必有尋道境高手?!?/p>
司曹癸起身,意味深長道:“你能從五猖兵馬手底下活著回來,自然能有辦法?!?/p>
說罷,他竟不給陳跡反對的機會,轉(zhuǎn)身走出酒肆,匯入外面的人潮。
陳跡將對面沒有動過的面也端到自己面前,幾口扒完。起身卻看見黃闕在另一處角落里喝著悶酒。這位南方來的文人士子,在拒絕入贅齊家后,不出意外的第三次落榜了。
仿佛正應了沈野在安定門大街寫下的上半闕詞:讀二十年經(jīng)科,度三十載蹉跎。八百暮鼓聲猶澀,三千里地徒奔波,無用書生多。
黃闕雙眼赤紅的趴在桌上,嘴中念念有詞,陳跡搖搖頭,出了門。
不知過了多久,黃闕趴在桌上喃喃道:“原是我癡頑,從來朱門恩是劍……”
那是汴梁四夢里的詞,被他記到今日。
正呢喃著,一人輕飄飄坐在他面前,將一只錦盒推到黃闕面前,慢條斯理道:“黃闕公子,有人遣我將此物送給你,說會對你有用。”
黃闕醉眼惺忪道:“是昭云遣你來的嗎?不可不可,她要做王妃了,不可與我這般爛泥再有何瓜葛?!?/p>
桌案對面的人輕笑道:“黃闕公子,齊昭云齊二小姐可遣不動我,走了?!?/p>
黃闕迷迷糊間打開錦盒,卻見里面放著一本藍皮書冊,上寫“活祭”二字。
他隨手翻開幾頁,看清內(nèi)容后猛然酒醒。
待他抬頭去尋那個給他此修行門徑之人時,桌案對面哪還有人?
黃闕追出酒肆,立于長街左右打量。
可這青石長街與樓宇間,只剩京城的盛世繁華與喧鬧,再不見燈影下的暗流洶涌。
……
……
第六卷,帷幕,完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