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李惟儉眼里,那白事先生不過是僥幸入了陛下的眼,這才有機會承接皇家祭祀,可惜對方卻拎不清自己的地位,不僅沒事先和他打聲招呼,還觸到了他禮部的虎須。
“此風若長,日后誰還將我禮部放在眼里?不治你,何以正綱紀!”
朱懷安前腳回京,李惟儉后腳便開始讓人搜集徐青主持祭祀時的錯處罪證。
只是那徐青做的祭祀法事,卻好似比禮部還要專業(yè)。
他查來查去,莫說大的紕漏,便是些雞毛蒜皮的小錯漏,也尋不出幾件來,便是尋著了,也都是些上不得臺面,不值得一提的微末小節(jié),根本不足以定罪。
不過這些都不是事兒,罪證這東西只要想要,還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捏造出一大把?
想他李惟儉在這官場摸爬滾打數十年,從前朝做到今朝,還怕整治不了你一個升斗小民?
當下李惟儉便指使心腹,著禮部郎中出頭,聯(lián)合祠祭司、僧道科以及鴻臚寺幾個下屬官員,一同開始搜羅徐青的罪狀。
如那誦經的僧尼檀道,查查可有觸戒者?若有,便是徐青選人不當,褻瀆大祀。
再有那杠房擡棺的力夫,哪個身上沒點陳年舊事?尋出一兩個有過前科的,便說徐青用人不明,心懷叵測。
這些都是小打小鬧,大的還在后面。
祭祀最要緊的就是喪禮規(guī)矩。
李惟儉身為禮部尚書,這東西他熟??!
小到構陷津門杠房盜竊祭品、祭器;大到祭祀不敬,供奉豚首。
豚即為豬,先帝姓朱,天子也姓朱,這不是明擺著咒罵當今天子,對弘仁祖昭皇帝大不敬么?
有這罪名,便是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。
可在祭祀之時,徐青當真供奉過豚肉嗎?
自然沒有!
三牲祭禮雖說自古以來都是牛、羊、豬三類,但徐青為了照顧朱懷安,還是把那豬禮換成了歪脖小鳳凰。
而且這事兒掌印太監(jiān)孫明禮也特地出言提點過徐青。
只是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,如今祭祀禮儀已過,所有祭品也早已撤下,人硬說你供奉了豚肉,你有什么證據說你沒有供奉?
官字兩張口,黑白顛倒由他說!
但即便如此,李惟儉仍不罷休。
按大晏律法,以上罪名若是落實,最多只是杖刑、徒刑,這哪夠他出氣的?
李惟儉的殺招還在后頭。
而這殺招,便是李惟儉自以為拿捏到徐青命脈的實證——盜竊大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