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團長閣下的聲音有些干澀,他摘掉手上的白手套,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對方的肩膀,又覺得有些不太合適。
而這一句“辛苦了”,就如同擰開了巖永旺大佐情感的閥門。他抬起頭,那布滿血絲的雙眼里,瞬間就蓄滿了淚水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么,卻一時哽咽住了。
他委屈?。〔粌H是他。。。。。。。。整個227聯(lián)隊的上上下下都委屈?。?/p>
他自從接到師團長的命令之后、那是兢兢業(yè)業(yè),一刻都不敢耽擱了。他和他忠誠的士兵們,是以急行軍的速度,一頭撞進了榮六師精心設置的死亡陷阱里。
如果……如果旅團長閣下能早一點,哪怕早半個小時通知他榮六師已經(jīng)后撤,他又怎么會如此毫無防備的一頭撞進來?他的聯(lián)隊又怎么會遭受到如此毀滅性的打擊?
這些陣亡的、傷殘的士兵,可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啊?,F(xiàn)在經(jīng)此一戰(zhàn),227聯(lián)隊的建制幾乎被打殘,就連這面聯(lián)隊旗都差一點被他自個燒了。
這份恥辱和心痛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實在是外人所難以理解的。
“旅……旅團長閣下……”
巖永旺大佐的聲音中帶著濃重的鼻音,他終于勉強站穩(wěn),敬了一個軍禮,而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滾落,在他滿是硝煙和塵土的臉上沖出道道淚痕。
“卑職……卑職無能……有負師團長閣下重托……227聯(lián)隊……227聯(lián)隊……損失慘重……”
他哽咽著,幾乎說不下去。那模樣,活像一個在外面被惡霸欺負得體無完膚,終于見到家里大人,滿腹委屈卻不知從何說起的孩子。
他所有的委屈和后怕,在此刻都化作了這無聲的淚水。
池之上賢吉少將看著他那副慘兮兮地模樣,聽著他那那悲慟的哽咽,自己那絲被程遠戲耍的羞辱感,此刻都變得那么蒼白和可笑。
他只能用力扶住巖永旺大佐的手臂,沉聲鼓勵。
“巖永君,這不是你的責任,而是支那人太過狡猾!這是……是我的疏忽!”
他終究還是承認了這一點,雖然說得很含糊,但卻足以讓巖永旺大佐明白了。
“你和227聯(lián)隊的勇士們,都是帝國的英雄。正是你們的頑強抵抗,為我軍主力的集結贏得了時間。請放心!損失的人員和裝備,我會立刻向司令官閣下報告,請求補充!227聯(lián)隊的榮譽,必將恢復。”
在得到上級的承認(哪怕是含糊的)和承諾,巖永旺大佐心中的委屈仿佛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泄口,他重重地低下頭,聲音之中還帶著一絲哭腔。
“嗨依,阿里格哆速度一馬賽!”
然而,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,除了委屈和感激外,還有一絲難以磨滅的,對榮六師和程遠的刻骨仇恨和恐懼。
這一戰(zhàn)才打了多久?區(qū)區(qū)這么點的時間里,他的227聯(lián)隊就被打的半殘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榮六師。。。。。這支華夏軍隊,實在太可怕了。遠比他之前所面對的八路軍要更強悍數(shù)倍不止。
池之上賢吉少將看著眼前這位身心俱疲的大佐聯(lián)隊長,再看著他眼中那交織的屈辱、后怕以及深不見底的恨意,他知道,自己必須要做點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