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方才提起天師?可是天師府的天師?”
“?!?/p>
朱懷安反應極快,他不假思索道:“我知徐卿家不喜天師府,但我昔日入京時,卻得過天師府鼎力相助,若我此時行卸磨殺驢之事,恐遭天下人詬病?!?/p>
“再者,天師府有朕約束,諒他們也不敢如徐卿家所言,行那妖魔之事?!?/p>
徐青看著朱懷安,忽然笑道:
“我只會做喪葬生意,不會打理政務,更不會做官,陛下若真念得昔日舊情,便該讓我留在津門,以布衣之身,繼續(xù)躬耕此業(yè)。”
朱懷安笑容一滯,他為了徐青曾特地讓王梁、吳氏兄弟這些富有舊情的人接連勸請,如今他更是不顧政務,專門從京城趕來。
便是效仿三顧茅廬也不過如此,難道還真要他請三次不成?
念到此處,朱懷安心一摁,還真就再次拜請道:“喪者,禮也!夫禮始于冠,本于昏,重于喪祭。徐卿家擅長喪祭之事,而喪祭之事又恰恰是禮中之重?!?/p>
“如此,朕當請徐卿家接管禮部事務,便是徐卿家不愿高官厚祿,朕也可以給卿家安排一個閑職,讓卿家繼續(xù)行喪祭禮法?!?/p>
“?!?/p>
徐青沒想到朱懷安會來這么一出,統(tǒng)管一朝的喪祭禮法
那一年得埋多少人?
詔獄、天牢的死囚;老死病死的大臣;以及將來隨時可能面對的皇家喪禮,各大祭禮
徐青不得不承認,他確實有一瞬間動搖。
但很快他眼前便浮現(xiàn)出賽玉仙的身影,同時白骨流光觀也在清除他的雜念。
有些事絕不是表面那么簡單,像朱懷安這等君主人物,也絕不會說真的讓他領(lǐng)一個閑職,繼續(xù)去做喪葬事務。
只要進了京城,領(lǐng)了綬帶官印,不論官職大小,都等同于戴上了緊箍。
一日為臣,終身為臣。
步入朝堂,朱懷安自有無數(shù)理由,無數(shù)辦法為他改任官職。他若不應,兩人決裂倒還好說,可要是因為他的事,影響到王家兄妹、吳家兄弟,則必然會為自己徒增煩惱。
徐青能看明白里面的關(guān)系利害,只要他答應了朱懷安,莫說殮尸出殯,經(jīng)營喪葬生意,就是往后想回到津門也不容易。
他總不能前腳推翻大雍,后腳就和大晏鬧掰,那好容易安穩(wěn)的天下豈不又要陷入混亂?
除卻這些,徐青還有許多未來計劃需要依附朝廷展開,相比較其他,這才是重中之重。
面對朱懷安拋出的橄欖枝,徐青到底沒有接下。
朱懷安仍不氣餒,他再次相邀道:“既然兄不愿為官,朕也不強求。只是今年朕欲要冊立儲君。朕已命欽天監(jiān)卜算吉期,十二月壬寅日恰是龍虎交泰的黃道吉辰?!?/p>
“朕與徐卿家兄弟相交,未來儲君便是徐卿家的侄兒?!?/p>
“徐卿家不愿為官便罷,但總不能不去京城,觀覽侄兒的冊立大禮吧?”
“?!?/p>
徐青重新審視起朱懷安,難怪當年這小胖子會做出一信寄三方的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