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往最壞處打算,頂天罷免幾個喪祝官、員外郎就算了結,這火怎么著也燒不到他身上。
然而李惟儉剛剛出列,心里的念頭還沒轉完,就見那有開國定鼎之功的定遠侯,龍行虎步,出班立于殿中。
定遠侯王梁將矛頭直指李惟儉道:“陛下,李惟儉掌管禮部,主持祭祀,動輒便要十萬雪花銀!而那津門喪葬行的掌柜,卻只花費三千兩便將此事辦得妥當圓滿?!?/p>
“臣倒要問問李尚書,這十萬兩銀子,禮部是如何審計出來的?”
朱懷安明白王梁幾人的心思,他沉聲道:“李愛卿,朕以為你名字里有惟儉二字,遂不計前事,讓你繼續(xù)掌管禮部,你難道就是如此報答朕的?”
李惟儉面如土色,立刻跪在殿前道:
“臣有罪!臣一介微末之材,幸蒙天恩浩蕩,委以重托。然臣卻瀆于職守,不能替陛下分憂,實乃萬死之罪!”
李惟儉痛哭流涕道:“似臣這等瀆職無能之輩,合該明正典刑以謝天下?!?/p>
“?!?/p>
朱懷安看著深諳官場之道的李惟儉,眼神起伏不定。
這李惟儉乃是前朝第一批主動降于新朝的官員,他縱然早就對這等國之蛀蟲深惡痛絕,可礙于國朝穩(wěn)定,也不能隨意處置。
而今對方主動跳出認領罪狀,卻是給了他一個重新整治禮部的由頭。
稍做思慮,朱懷安當即圣裁道:“李惟儉,爾身居高位,卻不思報君體國,反以權謀私,苛索無度。更嫉賢妒能,構陷良善?!?/p>
“如此行徑,豈配為一部之長?著汝即刻革去禮部尚書之職,降三等調用?!?/p>
朱懷安略作沉吟,繼續(xù)道:“朕念你昔日功績,且讓你暫領光祿寺少卿一職,以觀后效。”
“至于禮部其余人等,則由三司嚴查,依律論處!”
光祿寺少卿乃是閑散虛職,眼下看似皇恩浩蕩,實則已經斷絕了李惟儉的前途。
朝堂眾人眼觀鼻鼻觀心,沒有一人發(fā)出異議,在座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,誰都不愿這時候觸霉頭。
不過殿內眾臣卻記下了一個人的名字。
一個津門府的喪葬先生,卻能讓文成公,定遠侯他們出面維護,且對方還是天子指名道姓要為弘仁祖昭皇帝主持祭禮的人
這樣的人能是普普通通的升斗小民嗎?
與此同時,遠在千里之外。
渾然不知朝堂變故的徐青已然收拾行囊,帶著狐貍和貓來到了瞿陽郡,至于京城發(fā)生的事,徐某人則一無所知。
不過依他那淡泊名利的性子,即便知道了,想來也不過是付之一笑罷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