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夫人其實早不就生陸兆松的氣了,可陸兆松這幾天跟自己犯擰,她就也不搭理兒子。
這對母子被宋清荷共同邀請到一張桌上吃飯,兩人挨著,誰都沒先說話。
還是宋清荷用胳膊肘拐了陸兆松一下,示意他先給陸夫人夾菜。
“娘,您嘗嘗這道松鼠桂魚,是廚房的廖師傅改良過的,您要是說好,回頭我就漲他十兩銀子?!?/p>
陸兆松配合著宋清荷的話,伸出筷子夾菜,裹著糖醋汁的嫩魚肉顫巍巍落進陸夫人碗中。
花梨木嵌螺鈿食案微晃,陸夫人輕拿起筷子,細細品嘗:“鮮嫩可口,廖師傅的手藝一年比一年長進,確實該賞。忘宜治家果然有方,這段時間陸家上下井井有條,是忘宜的功勞。”
宋清荷笑道:“娘過譽了。忘宜都是在娘的教導(dǎo)下才能想到一些事、做到一些事,真正該被娘表揚的,是娘自己。為了陸家,不辭勞苦二十年,娘是陸家的大功臣?!?/p>
陸夫人被夸的心里暖和和的,道:“你這個孩子就是嘴甜。什么時候,兆松要是能像你這般體諒我就好了。”
陸夫人意味深長的瞥陸兆松一眼,轉(zhuǎn)過頭,等著兒子接話。
“娘,對不起。”陸兆松認真而嚴肅的開口道:“可是我依然反對您拿忘宜的陪嫁給外公舅舅做禮物。”
一旁宋清荷冷眼旁觀,嘴角勾笑。
陸夫人嘆氣:“你說的也有理,娘不拿就是了?!?/p>
陸兆松這才舉起酒杯道:“兒子自罰一杯。明天讓商行送清單來,兒子陪您挑。”
“算了,你就好好讀書吧,還有不到一年就要科考,若是你能一舉高中,娘才開心呢,明天我和忘宜挑?!标懛蛉艘婚T心思等著陸兆松拿個功名回來,嚴若敏的兒子能入仕,她的兒子更可以!
這頓沒有外人的晚飯,成為陸家母子難得能夠徹底放松,做回一對普通母子的時間。
他們說著現(xiàn)在,又說起這五年里陸夫人的不易,陸兆松兩杯酒下肚,性格比平時敏感脆弱很多,聽著母親的講述,眼眶里泛著淚光。
陸夫人擦去兒子眼角的潮濕:“所有的苦難都是過去式,現(xiàn)在不都變好了么。明年你取得功名,忘宜再給陸家添個一兒半女,娘這五年就值了。”
說著,陸夫人看向宋清荷:“你有沒有請大夫診脈過?怎么這么久了,肚子還是沒動靜呢?”
宋清荷剛要張口,陸兆松搶過話去:“娘,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,您別問了?!?/p>
“好好好,娘不問。”陸夫人拿兒子沒辦法,妥協(xié)了。
吃過飯,陸夫人該回去休息,宋清荷主動提出要送她回去。
都是在陸府里,況且還有斕嬤嬤跟著,陸夫人婉拒道:“不用,你們早點休息吧。”
宋清荷很堅持,“忘宜想跟娘多待一會兒嘛。”
陸夫人笑的開心,答應(yīng)了。
陸夫人和宋清荷走在前頭,斕嬤嬤和陸兆松跟在身后,四個人穿過花園,沿著石徑朝錦繡齋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