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從她穿越至今就再也沒出現(xiàn)過的人。
她只藏在沈清沉的內(nèi)心,吸食她的精神作養(yǎng)分,一寸又一寸的將她染上自己的顏色。那顏色猩紅得透出漆黑,是血液,是獨裁,是利欲熏心。那張百媚千嬌的臉逐漸腐爛,蛀蟲從骨縫里爬出,一點一點地從臉滋生到全身,最后侵蝕她的心臟。
一個可怕的猜想從她內(nèi)心升起。
也許那個人從來都沒走。
她眼看著沈清沉的心從潔白無瑕,到染上一點墨跡,她想看沈清沉淪為和她一樣的人。她只趁著沈清沉放松精神,便從她心里爬出,撓動心弦的手若隱若現(xiàn)。
沈清沉不敢想象以后變成原主的模樣。
可她走向原主的路,卻如同小球從高處滾落,或因重力,或因慣性,無法制止。
她開始有些忌憚內(nèi)心的這只魔鬼了。
可她是幸運的,幸運在她完全化作原主養(yǎng)料之前,就發(fā)現(xiàn)了原主。若她能時時警惕,不讓原主侵蝕她的精神,在這副軀殼中長出罪惡之花,或許她還能尋得一線生機。
正正是不想如了原主的愿,沈清沉決定替張之儒續(xù)命。她想證明,自己跟原主不同。她可以依靠著這顆赤誠的心活下去,或許會經(jīng)歷挫折,但她不會沉淪。
絕對不會。
“要怎樣你才肯替他續(xù)命?!奔热粵Q心已定,她便摩挲著玉墜問系統(tǒng)。
【三十天。】
“他還有氣息,明晃晃的大活人!怎能跟死人一個價格!”該砍的價還是得砍,她可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。
【經(jīng)脈已斷,一息尚存又如何?!?/p>
反正技藝已學得差不多,不救又如何?
“…三十天就三十天。”也不知是心氣盛,在與原主慪氣,還是真舍不得那份情誼,沈清沉還是決定救他。
只見那光又從玉墜中生出,而后從他傷處沁入,隨后貫穿全身,張之儒的手指輕微動彈。
見余額腰斬,沈清沉的心也不由得一揪。
得想辦法把他壓榨干凈這賬才算完。
沈清沉在他床前踱步,原先的那些曖昧都似被這筆交易一筆勾銷了,她現(xiàn)在就恍如那守著生病奴隸的地主。
心急如焚,仿佛他多睡那么一分,她就虧了一分。
她不該這樣想的,可始終壓制不住,久而久之便也習慣了。
“醒了?”見他眼皮跳動,沈清沉便知是系統(tǒng)奏效了,忙裝作心疼模樣,“身子可還疼?”
這一切的一切,張之儒都不知,只知道睜開眼便見刺眼的太陽投入屋內(nèi),照映在眼前人的背脊上。她語氣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小動物,蹙眉撫著他肩,真像他的妻君。
不對,他怎能這樣想呢。她的關切不是他褻瀆的理由,他的心有些自責,“有勞公主掛心?!?/p>
“壽安宮奴仆多得是,只舉手之勞,何足掛齒?!鄙蚯宄琳Z氣冷淡,沒有理會他眼底的情絲,不知是被案件左右了心緒,還是故意裝作看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