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辦法,我投了個好胎?!苯中α艘幌?,聲音不高,卻讓整個大廳都聽得見,“倒是你——”
“一個奸夫,也好意思出來丟人現(xiàn)眼。”既然梁浩鉉非要上綱上線的為難他,就怪不了自己不給他留臉面了。
這話一出,空氣都靜了幾分。
大廳里正排隊的人,原本都抻著脖子等面,此刻齊刷刷扭過頭來,像一排被風吹斜的向日葵。
“奸夫?”
不知誰先咂摸出味兒,人群里發(fā)出“嘶——”的倒吸聲。
國營飯店的屋頂高,回聲大,那兩個字在梁瓦之間來回撞,最后“咚”地砸在梁浩鉉臉上,把他一張白臉砸得紫漲。
王雪手里的鋁勺“當啷”掉回碗里,豆腐腦濺了半桌子。
她慌忙去擦,麻花辮一甩,正好把半邊紅透的耳朵亮給眾人看。
“江林,你別血口噴人!”梁浩鉉嗓子發(fā)尖,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雞。
“我噴沒噴人,你心里清楚?!苯謯A起一只肉包子,慢條斯理咬開,油順著指縫往下滴,“是誰跟別人的未婚妻鉆玉米地被看光的?要不要我把青山村的鄉(xiāng)親叫過來認認臉?”
排隊的人里,有那愛聽墻根的嬸子,立刻把耳朵支成兔子狀;幾個半大小子干脆端著空碗往前湊,生怕漏了一個字。
劉大狗、劉二狗原本嚇得腿軟,一看風向變了,立馬把腰桿挺得筆直,像兩只借到勢的鵪鶉。
周圍排隊的人頓時站不住了。
人群“轟”地炸了鍋——
“好家伙,長得人模狗樣的,居然是個奸夫!
“怪不得他一大早穿得跟新郎官似的,敢情是玩了別人家的媳婦,入了洞房,春風得意??!”
“呸,這種人怎么還好意思出來晃蕩啊。要是舊社會,不得浸豬籠??!”
“哎,你們看,他身邊的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,該不會就是那個淫婦吧?”
“那不就是在耍流氓嗎?不浸豬籠,也得蹲籬笆吧?!”
唾沫星子像雨點,把梁浩鉉從頭到腳澆了個透,連同身邊的王雪也不例外。
“你們懂什么?不被愛的人,才是第三者?!绷汉沏C不覺得自己有什么錯,梗著脖子,大聲吼道,“我們才沒有耍流氓,我倆已經(jīng)結(jié)婚了?。?!”
“切?!比巳褐杏腥瞬灰詾槿?,露出輕蔑的笑。
王雪臉色發(fā)白,悄悄拽梁浩鉉袖子:“浩鉉,別鬧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