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答”一聲,溶液落進水里。
不過眨眼的工夫,盆里的清水就變成了絳紫,顏色鮮活得像剛摘的紫茉莉。
誰能想到,這一滴在如今價比黃金的染料,不過是煤焦油里提取的苯胺氧化而成的?
只要陳林不說,旁人就算拿到染料,也沒法復(fù)制出來。
陳林還想再倒,顧福昌連忙伸手攔住,聲音里帶著心疼:“別倒了!”
他盯著銅盆里的紫色,深吸一口氣,語氣斬釘截鐵:“就這么定了!我顧家出錢出人建染坊,你負責技術(shù)指導(dǎo)。給你六成股份,但經(jīng)營權(quán)得放我顧家手里?!?/p>
“這是當然。”陳林點頭,語氣里沒半分猶豫。
他本就不想插手經(jīng)營——那不是他擅長的。
他只想把這技術(shù)當搖錢樹,給自家未來的商業(yè)帝國輸血。
顧家能走到今天,經(jīng)營的本事肯定不差。
交給他們,才能讓這技術(shù)的利益最大化。
當然,陳林也沒打算把技術(shù)全交出去。
他心里早有盤算——只要攥住源頭,把最關(guān)鍵的原材料苯胺提取攥在自己手里,就不怕出亂子。
所以接下來,他得建一座完全屬于自己的煉焦工廠。
之前慫恿顛地洋行在租界開鋼鐵廠,就是為了這個——煉鋼要焦炭,到時候他就能另選地方建煉焦廠,當那家鋼鐵廠的供貨商。
這樣一來,很多事就能藏在后面,不引人注目。
可煉焦廠建在哪兒?又讓誰來管?這兩個問題,還沒個頭緒。
陳林和顧福昌在花廳里聊,不知不覺,就到了正午。
丫鬟進來稟報,說已經(jīng)到了午飯時間。
另一邊,珍妮跟著顧家的婦人逛了一上午豫園。
那些婦人以為她不懂華語,一路上沒跟她說一句話。
珍妮跟在后面,百無聊賴,心里卻一直惦記著陳林。
不知道他能不能說動顧家人?從一開始顧壽松上來給的下馬威,到顧福昌板著臉出現(xiàn),珍妮心里就沒踏實過。
她總覺得,這次的任務(wù)怕是要黃。
畢竟除了顧家,沒人能給顛地洋行提供足夠的生絲。
正愣著神,這群婦人也得到了吃飯的通知。
顧家的飯廳很大,正中間擺著一張大圓桌。
顧家人多,一大家子十幾口人,除了婦人,男丁都圍在大桌上吃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