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氣,仿佛在揭開一道陳年的傷疤:“我也有個大哥,親的。他……很早就混社會了,那時候他還在外面,挺照顧我,沒人敢明著動我。”
他眼神變得有些悠遠,“但他……進去了之后……”
他的聲音低沉下去,帶著一種冰冷的寒意,“所有曾經忌憚他的人,那些表面稱兄道弟的‘朋友’,甚至是之前對我笑臉相迎的人……都變本加厲地開始欺負我。落井下石,踩低捧高……人性最丑陋的一面,我在初中就見識得夠夠的了?!?/p>
他彈掉長長的煙灰,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清醒:“不過,我和你不同。我父母……出手得早。他們用錢,用關系,給我強行鋪開了一條‘嶄新’的道路。用金錢堆砌人脈,用權勢震懾宵小。這條路鋪得很快,很光鮮,但也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,“很冰冷。所以……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臉上,帶著一種深切的共鳴和觸動:“所以,當我在花壇后面聽到你那句話,感受到你眼神里那種……被逼到絕境、卻還在掙扎著想要保護自己和身邊人的勁兒……我的心里,確實有很大的觸動?!?/p>
他的聲音變得異常鄭重,帶著一種承諾的分量,“不過,從現(xiàn)在開始,你不用怕了?!?/p>
他伸出手,不是拍肩膀,而是用力地、堅定地按在了我的肩頭,仿佛要將某種力量傳遞給我:
“以后,我就是你的家人。也就是你‘龍哥’的朋友?!?/p>
他特意加重了“龍哥”兩個字,眼神里帶著一絲心照不宣的了然和包容,“以后在北區(qū)這一片,甚至在整個東安市,遇到任何事,都可以給我打電話?!?/p>
他看著我淚痕未干、卻充滿驚愕和希冀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:
“**從現(xiàn)在開始,我就是你的親哥。**”
他隨即又補充了一句,帶著他特有的、不那么溫柔的隨意:“不過,你不用把我叫哥,聽著別扭。叫我胡帆就行?!?/p>
“親哥”……
這兩個字,如同黑暗中最熾烈的閃電,瞬間劈開了我內心所有的陰霾和寒冷!
長久以來積壓的委屈、孤獨、渴望被保護、渴望有一個真正依靠的情感,在這一刻如同熔巖般噴發(fā)!
“哇——!??!”
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如同潰堤的洪水,洶涌而出!這一次,不再是痛苦的宣泄,而是混合著巨大感動、釋然和終于找到歸屬的狂喜!我再也控制不住,猛地撲上前,緊緊抱住了胡帆!
我把頭深深埋在他帶著淡淡煙味和昂貴洗衣液香氣的校服里,像個受盡委屈終于找到家長的孩子,放聲痛哭!一邊哭,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嘶喊,仿佛要把這些年所有的疑問和控訴都喊出來:
“帆哥!我只是想快快樂樂地上學??!我只是不想被別人欺負!我到底有什么錯?!為什么他們都要這樣對我?!為什么啊——!”
胡帆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下,顯然不太習慣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。但他并沒有推開我。他沉默了幾秒,然后抬起手,有些生澀地、卻無比堅定地拍著我的后背。他的手掌寬厚有力,每一次拍打,都帶著一種沉穩(wěn)的、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好了,好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,“哭出來就好了?!?/p>
他輕輕拍著我的背,繼續(xù)說道,“以后這些事情,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就行了?!?/p>
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而現(xiàn)實,“你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路——用你的方式保護自己,保護身邊的人——就沒有辦法回頭了。至少現(xiàn)在不能?!?/p>
他稍稍推開我一點,雙手按住我的肩膀,讓我直視他那雙在夜色中依舊銳利的眼睛:“你就做好你自己。記住,現(xiàn)在的你,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王宇了。你有了‘龍哥’的名頭,有了何頌、劉彤他們的信任,現(xiàn)在……還有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