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宮人躊躇半晌,囁嚅道:
“回陛下的話,是不是下一道嚴令,叫士人們不要私下串聯(lián)議論……”
要是不私下議論,激化情緒,或者還好控制一點吧?
可惜,天子只是不耐煩的抬起了眉:
“坐而論道,坐而論道,士人們要議論什么,還用得著你來管?——還不快去!”
宮人不敢再說一句話,匆匆的倒退著出了門
“他們又鬧起來了?”
亥時一刻,負責彈壓整個策問秩序的新任將軍霍去病匆匆拜謁君主營帳,匯報儒生們驟起的亂象——因為事起突然,霍將軍入帳之時,神色還相當尷尬,頗有些沒能安定住秩序的自責——當然,這也實在沒有辦法,畢竟他常年都是待在軍中,而軍中斗毆都是講規(guī)矩講法度的,大家先叫罵后推搡,實在勸不住才開大;可是儒生呢,儒生們打架居然連個前搖都沒有!
這些人上一秒還在聚精會神談經典,下一秒就可以反手一個耳光送上,這讓人怎么攔?更不用說,天子還特地下令,不許阻止儒生們談論經義,那就連防微杜漸都做不到了,不是只有看著人打架嗎?!
有鑒于此,小霍將軍入帳匯報的時候,語氣其實是頗有遲疑的。但他匯報完畢,抬頭一看,卻見皇帝披頭散發(fā),盤坐于榻,神色居然還相當——高興?
“鬧起來了?”天子道:“怎么鬧的?撕衣服了嗎?扯頭發(fā)了嗎?潑熱水了嗎?有沒有到處叫罵?——”
站在旁邊的某位穆姓方士猛烈的咳嗽了一聲。天子的話戛然而止了。
沉默片刻后,皇帝懶洋洋再次開口,語氣中已經沒有了剛剛的躍躍欲試:
“傳令下去。不許他們再私自斗毆?!?/p>
誒不是,這是一句話能管得住的嗎?他安排了上百個兵丁四處巡邏,都還攔不住這些士人驟然發(fā)狂呢!
“再告訴這些儒生,誰要敢挑頭鬧事,朕就讓人把他的大作貼遍整個營帳,讓大家都欣賞欣賞。”皇帝順便躺了下去:“讓他們好好歇息吧,明天還有策論呢。”
小霍將軍:………明天還有策論?!
他茫然站立原地,直到接到了穆祺遞過來的一張紙條,上面同樣只有一行字:
【何以知道?】
——如何了解大道呢?
相較于第一場策論的勃勃生機、萬物競發(fā),
第二場策論可就要平淡得多了——或者說,要靜水流深、暗潮涌動得多。
顯然,這并非是儒生們一夜之間學會了克己復禮,
而純粹是因為吸取了教訓的小霍將軍嚴加防范,管控有功之故——他這一次加派了足足一倍的人手,
一對一的專門盯防這些要翻天的文人,
稍有不對立刻格擋,
全力將一切沖突按捺在萌芽階段,
絕不給半點可乘之機。
只能說還好,
以大漢朝廷的制度,受天子召問踏入禁中,都要提前解下佩戴的刀劍與弓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