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門親事當(dāng)初是我與墨延之一同定下的,我們林家自然不會反悔?!绷洲雀κ粥嵵?,這婚約一經(jīng)定下哪還有反悔的道理,他們林家又不是那種人。
得了林奕甫這個準話兒,越國公便安心了。他不可能主動去問倫沄嵐,這事兒還得讓趙澤林去說。
那邊,墨珣聽了兩人的對話,也猜不出倫沄嵐是個什么反應(yīng)。當(dāng)初在船上,倫沄嵐雖說跟他提了有這么一門親事,但進了懷陽之后并未主動去尋墨延之口中的林家,甚至連所謂的信物都沒給他……
“國公與林大人說了什么嗎?”趙澤林見墨珣聽得眉頭都皺在了一起,以為有什么大事。林奕甫在欽天監(jiān),對于看相什么的也很有一套,難不成是算出了什么來?
“在說我的親事?!蹦懹X得這也沒什么好瞞的,反正待會兒越國公肯定是要跟趙澤林提的。
趙澤林愣了愣,眉頭也跟著蹙了起來。“你小小年紀的,說什么親事!”在趙澤林眼中,墨珣剛到京城,年紀又小,過早定親并沒有好處。
趙澤林話音剛落,便看到昌平郡君朝著自己走了過來。他忙起身去迎,“老哥哥?”
“其實應(yīng)該我先來的,只是剛才車隊停了之后,我忙著安排事情,這會兒才過來?!辈娇ぞ≮w澤林的手,兩人一同坐下了?!拔壹夷抢项^子急吼吼的,也不等我?!?/p>
趙澤林因為聽了墨珣說越國公與林奕甫在聊他的親事,此時對于昌平郡君這么突然來訪心里也倒有了準備。
而昌平郡君與林奕甫的想法一樣,都不想在墨珣面前提這個。這又看了墨珣一眼,欲言又止的。
墨珣本是不想走的,但趙澤林卻微微沖自己搖頭,墨珣只得對昌平郡君行了禮之后便退遠了些。
明知道兩邊都在說自己,墨珣也沒心思到外頭去亂晃,便找了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聽昌平郡君又要說點什么。
不出所料,昌平郡君確實與林奕甫說的是同一件事。墨珣一聽,他倆連意思都差不多:讓趙澤林回去問問倫沄嵐,看看這個婚約還作不作數(shù),要是不作數(shù)了那就把定親的信物還回來。
墨珣想著那玉佩估計是林家什么重要物件,就算不是什么祖?zhèn)饕彩悄茏C明身份的東西,與其放在別人那邊,還不如自己拿回去收著。萬一讓人弄丟了,被誰撿了去就糟了。
趙澤林聽完昌平郡君的話,心里立刻有了計較:他原以為是林奕甫來問墨珣的親事,卻沒想到其中竟還有淵源。若這婚約是墨珣已逝父親所定,那就好說了。昌平郡君的人品他是信得過的,林家的哥兒也都有規(guī)矩,這門親事倒是做得。
“老哥哥,我冒昧問一句。”趙澤林忽然想到什么,拍了拍昌平郡君的膝蓋?!斑@定的是你家哪個哥兒啊?”
昌平郡君略顯遲疑,“是我家老二的嫡次子,林醺?!?/p>
“林醺?”趙澤林一時沒反應(yīng)過來,下意識就重復(fù)了一遍。
墨珣在不遠處,自然也將昌平郡君的話聽了個分明,也是一愣。而后便眉頭緊緊皺了起來,心里也犯嘀咕了,怎么會是林醺?
或許是因為墨珣一聽倫沄嵐說“墨延之給墨珣定了個婚約”,“是懷陽林家”的時候,他腦子里想的都是林醉。此時忽然得知這未婚夫郎換成了別人,一時間竟有些難以接受。
昌平郡君也知道趙澤林怎么會這么驚訝,甚至都知道他想的是什么,但原先定下的婚約就是林醺,這是毋庸置疑的?!笆橇瞩浮!辈娇ぞ^而解釋道:“當(dāng)年奕甫與墨珣的父親定親時,醺哥兒的身體還很健康。兩人年紀又相仿,奕甫還為他倆合過八字,是個美滿的?!?/p>
林醺也就是近幾年才生病的,而生病的時候趙澤林與越國公都不在京里,所以他們也全不知情。等越國公起復(fù)回京,林醺身體敗落的事也已經(jīng)過去很久,京里也鮮少有人再提了。
若不是前幾日趙澤林帶墨珣去林府走了那么一遭,林醺出來見禮,趙澤林壓根就不知道林醺的身體情況已經(jīng)這么糟糕了。
趙澤林沉默片刻,也不知該怎么跟昌平郡君說。
林醉、林酩,哪個不比林醺強?八字合不合適就先不提了,林醺那個身子骨……能不能活到成親的時候都是個問題啊。若是這婚約真定下了,林醺就算熬到了成親嫁了過來,那能不能留下子嗣也很難講。萬一一撒手……好嘛,還有哪個好人家的哥兒愿意嫁過來?
捫心自問,趙澤林也不愿意嫁這種死了夫郎的漢子。雖然與墨珣本身并無多大干系,但嫁過來就意味著,要給牌位叩頭,永遠都是第二了……
不行不行!
趙澤林越想越多,只覺得這親事實在是太不合適了。但他腦子里想的這些話話怎么能當(dāng)著林醺親爺爺?shù)拿媲罢f?這不是討人打嘴巴子嗎?趙澤林雖然與昌平郡君交好,但再要好能好過人家血親嗎?更何況他倆已經(jīng)有些年沒見了,或許彼此之間的感情早都變了。
盡管趙澤林心中已經(jīng)反復(fù)轉(zhuǎn)了幾個圈兒,但面上卻不怎么顯露,最終也只勉勉強強地說了句,“這事兒我得先回去問問沄嵐?!壁w澤林沒有當(dāng)面拒絕,而是表示要先問問倫沄嵐看看。實際上他回去,無論倫沄嵐是否知道這門親事,他也要讓倫沄嵐把這門親事拒絕掉的。
昌平郡君與趙澤林這么多年交情了,聽他此時說話,并不直接表態(tài),立刻便知曉這門親事怕是不成了。說實話,連他自己也覺得林醺恐怕?lián)尾坏郊绑??!昂?,那你先問問吧,保不齊沄嵐都不知道此事。”因為之前倫沄嵐到林府時,從頭到尾都沒表現(xiàn)出任何異常來,這才使得林奕甫一直不敢確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