昌平郡君來找趙澤林主要也就是為了說這件事,既然說完了,那便起身告辭了。
而越國公那邊,等送走了林大人,他就過來同趙澤林說這件事。他不管怎么說都是一個漢子,同倫沄嵐一個哥兒討論這個事怎么也得經過趙澤林的口。
趙澤林便把“墨珣這個婚約定的是林醺”,“林醺身體不好”的事告訴了越國公。
越國公這個人脾氣來得快,一聽到“林醺身體不好”就急了,忙問:“是怎么個不好法?”要是能調理回來還行。
趙澤林跟昌平郡君關系不錯,一提及昌平郡君的家人,他說起來話竟還委婉了些?!扒靶┤兆游也皇菐е懭チ肆指畠商耍款^一回沒見著林醺。這
第二回或許是林醺身體好了些,便讓小廝攙著出來見禮了?!?/p>
越國公這才想起過年的時候昌平郡君是有給自家夫郎下過帖子的,這自家辦宴,又是大過年的,這林醺竟然都沒辦法出來同一眾外命夫見禮,由此可見他到底病得多重;而第二次倒是出來了,可還是要由小廝攙扶著……越國公反應也快,就從趙澤林的話中將重點剖了出來。
“他家這個林醺病了有些年頭了吧?”越國公皺著眉頭,他丁憂之前并沒有聽說有這么一回事。
“聽說是病了有三年了?!?/p>
“哎!那不行!”越國公低下頭直擺手。病了三年,到現(xiàn)在都沒治好。過年的時候或許還臥病在床,這哪成。
趙澤林點頭,“我也覺得不成?!北鹿苓@個親事是不是墨珣已故的父親定下的,這時候也沒聽林家說拿了墨家的什么信物,這不就等同于是單方面的婚約?怎么能作準。
趙澤林這么說完,忽然覺察到昌平郡君或許真的沒有騙自己。就說他一開始所想到的林醉吧,不說之前如何,就現(xiàn)在,雖然只是一介皇商之子,但作為嫡長子,保不齊林家已經做好了別的準備。林醉年紀又不大,與幾個皇子年齡也相仿,待到日后皇子們選皇子妃,林家完全可以把林醉送去參選。
林風瑯拿嫡次子與墨延之結親,在當時看來,那還是墨珣高攀了呢。
“我聽林奕甫的意思,這門親事就看倫沄嵐怎么想,若是他覺得不結那也是可以?!痹絿貞浿洲雀Φ脑?,人家說得也算是客氣,還給了倫沄嵐考慮的時間,讓越國公他們先去同倫沄嵐說。不過,客氣歸客氣,如果倫沄嵐真將這門親事拒絕了,那就十分不厚道了。
“是這樣沒錯。”趙澤林也能從昌平郡君口中聽出無奈,自家的娃娃自然是好,但將心比心,取了這么一個病歪歪的孫媳婦兒,估計也是鬧心得很。
“能不能換一個?”越國公對林奕甫下頭的孫子記得并不是很清楚,他能記得林奕甫有幾個兒子就不錯了?!熬蜕匣啬戇M懷陽順手救的那個應該還行,挺健康的。”不健康哪能往廣平府跑?
趙澤林“嘖”了一聲,瞪了越國公過一眼。“你當是集市里挑白菜呢?還換一個……”像這種定娃娃親的,如果不是放在眼皮子底下長大的,那誰知道最終會長成什么樣子?
越國公還待說兩句,便有內監(jiān)過來傳達了宣和帝的口諭,說是邀請一眾大臣與命夫過去與宣和帝一同用飯。
趙澤林趁著臨走前趕緊交代了隨行的家丁幾句,之后才看向墨珣。他雖然知道墨珣已經全聽見了,但現(xiàn)在并不是談話的好時機,便只讓他別亂跑,而后就隨著越國公一同往宣和帝那邊去了。
墨珣聽是聽著了,而且還聽全了。但無論怎么想,當林醉的弟夫,就是不如娶了林醉來得方便。日后他倆各自成家,就算林醉是林醺的親哥哥,那也斷然沒有每日見面的理兒。
越國公府的家丁和侍衛(wèi)這就開始準備晚飯了,墨珣只坐在一旁,看著大伙兒忙忙碌碌的,心里無論如何都想不出法子來。說到林醺,墨珣也是見過的,當時還多瞧了幾眼,跟林醉一點都不像。整個人軟綿綿的,說話倒是輕聲細語,但墨珣覺得自己稍稍提高點聲調都能把他嚇哭、只要一喘氣就聽不清他說話了。風一吹大概就倒了……別說越國公嫌棄,他也很嫌棄啊。
按照墨珣對倫沄嵐的了解,這門親事既然是墨延之死前定下的,那就如同是墨延之的遺愿一樣,必定是要完成的。對墨珣來說,這就是板上釘釘?shù)氖虑榱?。無論越國公和趙澤林多愁,這個婚約,墨珣肯定是要履行的。
等到家丁來請墨珣用飯時,墨珣都沒能想出一個好的解決方法來。
用過了飯之后,天已經完全黑了,又是大半個時辰,墨珣便看到好多命夫正結伴朝著商隊的方向走。走在最前頭的,看那身衣著和通身的氣派,應當是皇貴君無疑了。
墨珣看著這一大隊命夫帶著一陣香氣走過,一行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原先周圍坐著的人也都站起了身,丁成英湊到墨珣身邊,小聲提醒他站起來。
墨珣便起身,低聲問丁成英,“何以這些命夫都往商隊的方向去了?”
“是皇上特許的,讓那些商隊隨行,借此讓宮里的內命夫體驗一下民間購買的趣味?!倍〕捎⒄驹谀懮磉叄⒉恢币暷切┟?,只微微低著頭同墨珣說話。
“哦。”墨珣點點頭。只是這樣倒還好,他看這么多人過去,還以為商隊那邊出什么事了呢。
等到皇貴君過去,丁成英便也低聲邀著墨珣過去聽他們聊天。各家的侍衛(wèi)都圍在一處,扯七扯八說些趣聞、笑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