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觀棋本來坐在床邊疊剛換下來的衣服,聽到這話,他起身走到窗邊。
今天的星星不僅多,似乎還格外亮,陸觀棋望著天:“我去院子里坐會兒?!?/p>
嚴慎行知道,他有心事,或者說,他的心事一直都在。
“添件衣服吧,晚上涼。”嚴慎行道。
“不用,坐會兒就回來。你困了就睡,不用點蠟燭等我。”陸觀棋邊說邊朝門口走去。
驛站一共是四間院子,陸觀棋和興懿皇帝、江歲寧還有幾位大內侍衛(wèi)統(tǒng)領是在其中最大的那間,院子里簡單的修建了假山和涼亭,還有一處鑲嵌在地面的養(yǎng)魚池。環(huán)境算不上清幽,但出門在外也是好的。
陸觀棋打算去涼亭里坐著,哪知道距離涼亭還有兩丈遠的時候,他看見了已經坐在涼亭里的江歲寧,身后還站著一個宮女,他本想轉身離開,江歲寧卻也看見了他。
“陸大人?!苯瓪q寧站起身,輕聲喊道。
陸觀棋頓住了腳,他倒沒有覺得尷尬,只是此時她身為人婦,自己與她更應該保持距離。
“陸大人也出來賞月么?一起坐會兒吧。”從前唯唯諾諾的江歲寧如今倒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,擁有了很強的配得感。
陸觀棋回身,朝前走了幾步:“主仆有別,男女有別,不方便。臣先告退。”
江歲寧笑笑,道:“我又不吃人。你這句‘主仆有別’,令我心情復雜。從前我們也是這樣,只不過如今,換了個位置?!?/p>
陸觀棋眉頭不自覺的微蹙,沒有說話。
“婷兒,去搬把椅子來,請陸大人坐?!苯瓪q寧微微側頭對身后的宮女吩咐道。
很快,椅子就出現在陸觀棋面前。
陸觀棋將椅子又往外挪了幾寸,人緊挨著涼亭的入口,這才坐下。
江歲寧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,道:“小時候沒有玩伴,只有干不完的活兒,我心里委屈就晚上偷偷對著月亮哭。后來在陸府,吃穿不愁,也沒人動不動就揮巴掌,我還是喜歡看月亮。陸大人是我一輩子的恩人,沒有陸大人就沒有今天的我?!?/p>
她轉頭凝視著陸觀棋,天黑,陸觀棋看不清她的眼睛里是何種神色,只道:“娘娘不必記著,我說過,換做是別人我一樣會救?!?/p>
江歲寧收回眸光,“我聽皇上說過,他想要把大少奶奶許配給你,但是你沒答應?!?/p>
陸觀棋似乎是沒想到興懿皇帝會和她說這些,看來興懿皇帝對她的寵愛超出了其他妃嬪,陸觀棋道:“強扭的瓜不甜,感情的事不是一個人能決定得了的?!?/p>
“人生苦短,還是應該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,這樣日子才不會難過?!苯瓪q寧嘴角露出一抹澀然的笑意。
幾乎是話音剛落,陸觀棋起身行禮:“臣準備回去休息了,先行告退。”
江歲寧立馬跟著站起身,似乎要做挽留之勢,這時她竟然發(fā)現了站在陸觀棋幾丈外的興懿皇帝。
興懿皇帝負手而立,借著燈籠發(fā)出的微弱燈光,江歲寧能夠清楚的看到他表情是冷著的。
他緩步上前,突然喚她的閨名,聲音輕得像情人的耳語,卻讓江歲寧猛地抬頭,“寧兒,你剛才說。。。喜歡的人,指的是誰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