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,方才還為如何處置蕭無病而束手無策的眾臣,很快忘卻了所有的恐懼與忌憚。
他們眼中只剩下那新得的三府兩州這塊巨大的“肥肉”!派遣官員、接管財政、控制工礦……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意味著無數(shù)的職位、龐大的資源和滲透權(quán)力的機會!
周天在心里冷哼一聲!搶食的野狗終于聞到肉味了!
蕭無病在前方浴血拼殺,尸骨未寒……不,他甚至可能連汗都沒出!你們倒好,刀子還沒放下,就急著上來分肉了!
周天端坐龍椅,冷眼看著下方瞬間從死寂切換到激烈爭搶的場面,心中充滿了冰冷的譏諷。
他清晰地記得,就在不久之前,這些人還在彈劾蕭無病,欲除之而后快。
“諸位愛卿,”周天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輕易壓過了嘈雜,“現(xiàn)在急著派官,是不是早了些?那北岳省,是蕭無病打下來的。駐守的,是他的兵。管理的,恐怕也是他臨時任命的人。你們此刻派人去,是去接管,還是……去送死?”
他輕飄飄的一句話,如同冷水澆頭,讓爭搶最兇的幾人瞬間冷靜下來,臉色微變。
是啊,蕭無病豈是那種替他人做嫁衣的善茬?他打下的地盤,會輕易讓給這些曾經(jīng)攻訐他的朝臣?
陳文都強自鎮(zhèn)定:“陛下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!蕭無病雖有功,但其行徑實屬僭越!朝廷若不盡快派遣官員,昭示主權(quán),恐生尾大不掉之患?。 ?/p>
一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鴻臚寺官員急促的稟報:
“陛下!大周國使臣在宮外求見!言辭激烈,譴責(zé)我大乾無故興兵,侵略其疆土,要求我朝立刻撤軍,歸還北岳省,并……嚴(yán)懲肇事者蕭無?。》駝t,大周將傾舉國之兵,血洗北疆!”
來了!大周國的反制來了!
然而,這一次,面對大周使臣的譴責(zé)和威脅,朝堂之上的氣氛卻與以往截然不同。
周天端坐不動,嘴角甚至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了一絲。
曾幾何時,大周蠻族的使臣是何等趾高氣揚,動輒以兵鋒相威脅,而大乾往往只能被動應(yīng)對,甚至割地求和。可如今……
他在心里繼而冷笑,說得好聽,侵略?哈哈哈哈!好一個“侵略”!朕聽著怎么如此悅耳!曾幾何時,被劫掠、被屠戮的是我大乾邊民!如今,攻陷你三府兩州,你便坐不住了?要朕撤軍?嚴(yán)懲蕭無???
一股揚眉吐氣的豪情,混合著對蕭無病復(fù)雜難明的情緒,在他胸中激蕩。他第一次在外交場合,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底氣!
他沒有立刻回應(yīng)鴻臚寺官員,而是目光再次掃過下方群臣,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:
“都聽見了?大周使臣要朕撤軍,要朕嚴(yán)懲功臣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轉(zhuǎn)冷,帶著帝王的威嚴(yán):“告訴大周使臣,北岳省,乃我大乾將士用鮮血與生命收復(fù)之故土!寸土不讓!”
“至于蕭無病……”周天目光深邃,“他是我大乾的將軍,即便有過,其開疆拓土之功,亦不容抹殺!如何處置,是我大乾內(nèi)政,輪不到他國指手畫腳!”
“讓他回去告訴大周皇帝,若要戰(zhàn),朕的北疆兒郎——奉陪到底!”
“陛下圣明!”這一次,無論是出于真心還是被形勢所迫,大部分朝臣都齊聲高呼。
在開疆拓土的巨大榮耀和外敵的威脅面前,內(nèi)部的紛爭似乎暫時被壓制了下去。
周天微微頷首,心中已有計較。蕭無病這塊硬骨頭,暫時動不得,反而要借其兵鋒。而新得的北岳省,也絕不能完全落入舊有門閥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