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得此時,皇后將她喚了過來:“暑日炎炎,陛下心中難免燥熱,你備些龍井送去?!?/p>
她身邊兩位貼身丫鬟去安置女眷了,如今殿中諸人,她最信得過的便是姜綰。
姜綰應(yīng)了,孫氏不愿獨留,也跟著她一同去備茶。
二人端著茶湯,剛遞給御前的太監(jiān),便聽見景元帝的怒喝隔著門扇傳了出來。
“戶部早撥了銀子,為何會軍械短缺!軍器監(jiān)是干什么吃的!”
“陛下息怒!”軍器監(jiān)監(jiān)正連忙告罪,“其余軍械已經(jīng)輸送武庫,除了,除了弓弩不足…”
景元帝怒道:“弩署坊監(jiān)令何在?”
宋麟被點到命,撲通跪在地上,臉色煞白。
他一個八品下的小官,按例是沒資格面見陛下的。
今日街巷突然亂了起來,監(jiān)正又怒氣沖沖地抓著他來面圣,他心中已經(jīng)有了不祥的預(yù)感。
但他怎么也沒想到,自己會這么倒霉!
明明大雍已經(jīng)太平十幾年了,怎么他剛挪用了一筆官銀,就趕上東萊人襲擊?
他這是走了什么霉運!
“陛下,微臣,微臣有罪…不,微臣冤枉!”宋麟額頭滲滿汗珠,忍不住憋向潘尚書,希望他能為自己開脫幾句。
“宋家公子?”景元帝認出了宋麟,雙眸微瞪,惱火更甚。
宋麟侮辱先皇寶劍的事,他還記憶猶新。
沒想到他這么不成器,竟敢在軍器監(jiān)貪墨官銀,耽擱了軍需大事。
景元帝正因東萊一事惱火,宋麟正撞在了槍口上。
“大膽!給我拉下去…”
“陛下饒命!”
宋麟急了,也顧不得其他,跪滑到潘尚書腳下:“大人,是你讓我去軍器監(jiān)的,你不能不管我啊!”
潘尚書呵斥道:“你自己做出的事,跟我有何干系!”
“話可不能這么說!”宋麟滿臉通紅,推開了上前挾制他的太監(jiān),“事到如今,你還跟我裝什么廉潔?當(dāng)日你收下那…”
此時,門扇“砰”地被推開,孫氏竟然直接沖了進去。
她動作太快,一旁的姜綰甚至都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前朝議政,官眷硬闖可是大罪。
孫氏為了護住潘尚書的清名,沖動之下,竟不管不顧了。
姜綰無奈,只能跟了進去。
孫氏已經(jīng)跪在景元帝面前:“陛下,夫君一向廉潔,方才宋公子所言,是…”
“是一派胡言?!苯U突然出聲打斷。
“一個八品下的官職,武官子弟皆能爭取,何談受賄?麟兒,有錯就認,莫要胡亂攀扯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