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番話,既點(diǎn)明了蕭無病如今的地位已非昔日吳下阿蒙,不是可以隨意“傳話”的對象,又暗指周天此舉有失帝王身份,將皮球輕巧地踢了回去。
周天臉色微沉,他何嘗不知正式渠道?
但那蕭無病連朝廷欽差,甚至聽說大周的公主都不放在眼里,正式渠道又有何用?
他強(qiáng)忍著不快,將目光投向一直安靜旁聽的周嫣,試圖從另一邊尋找突破口,語氣更加“和藹”:“嫣兒也長大了,出落得越發(fā)標(biāo)致。聽聞那蕭無病……年紀(jì)似乎也不大?少年英雄,總是令人……印象深刻?!?/p>
周嫣到底年紀(jì)尚小,不如其母沉得住氣,聽到父皇提及蕭無病,又聯(lián)想到外公描述的那位“俊朗青年”,臉頰不由微微泛紅,頓時局促不安起來。
她下意識地低下頭,絞著手中的帕子,聲如蚊蚋:“女兒……女兒不知?!?/p>
沈令儀見狀,心中警鈴微作,立刻接過話頭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:“陛下,嫣兒年幼,久居深宮,不諳外界之事。那等軍國大事,風(fēng)云人物,還是莫要讓她聽聞太多,徒增煩擾為好?!?/p>
周天看著這對母女,一個滑不溜手,一個羞澀怯懦,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難以達(dá)到目的。
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隱隱的怒意涌上心頭。
他意識到,隨著蕭無病的崛起,這坤寧宮的主人,似乎也悄然挺直了腰桿,不再是他可以隨意拿捏的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情緒,臉上重新掛上那層帝王的面具,站起身:“也罷,是朕考慮不周了。你們……好生歇著吧。”
說完,他不再停留,轉(zhuǎn)身離去。那背影在坤寧宮明滅的燭火下,竟顯出幾分落寞與倉促。
看著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外,周嫣才松了口氣,有些不安地看向母親:“母后,父皇他……”
沈令儀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,目光卻依舊望著殿門方向,眼神深邃難明。
她低聲道:“嫣兒,記住,如今這世道,能依靠的,唯有我們自己,以及……真正強(qiáng)大的力量。”
她心中雪亮,周天今日之舉,不過是病急亂投醫(yī),想在絕望中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。
但他找錯了人,也低估了蕭無病。那個年輕人的棋局,早已超越了這深宮婦孺所能影響的范圍。
而她們母女,在這盤越來越大的棋局中,或許……只能緊緊依附于那顆最耀眼也最危險的棋子,才能尋得一線生機(jī)。
周天想利用她們?nèi)ゲ┺模瑓s不知她們,早已身不由己地置身于棋局之中,甚至她們的命運(yùn),也已與那顆棋子緊緊相連。
喜歡菜人請大家收藏:()菜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