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語氣驟寒,如冰裂玉碎:“明日早朝,便是決戰(zhàn)之刻!務(wù)必一舉鏟除蕭無病——此禍國逆賊,絕不可留!”
“愿隨殿下,鏟除國賊!”
眾人齊聲低應(yīng),眼中火光躍動。
……
周天從坤寧宮回到御書房。
“砰——”
一聲悶響,是拳頭重重砸在紫檀木御案上的聲音。
“好一個‘故交之友’!好一個沈令儀!”周天胸口劇烈起伏,眼中是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與深深的挫敗。
他貴為天子,執(zhí)掌乾坤,卻在那個曾經(jīng)與他最為親密的女子面前,碰了如此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。
她那份有恃無恐,分明是認定了有蕭無病和那一品傳奇的撐腰,他不敢拿她們母女如何!
這認知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。帝王的尊嚴(yán),丈夫的權(quán)威,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。
良久,那急促的呼吸才漸漸平復(fù)下來。緩緩坐回龍椅,身體向后靠去,抬手用力揉著刺痛的眉心。
“李伴伴,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宣泄后的疲憊,但更多的是一種沉入寒冰的冷靜,“你說,朕是不是……太過優(yōu)容了?”
李蓮風(fēng)頭垂得更低:“陛下心懷天下,顧念大局,乃萬民之福?!?/p>
他的目光逐漸銳利,如同冰層下閃爍的刀鋒?!敖袢赵绯?,李文博在朝堂上發(fā)難,證據(jù)直指蕭無病謀逆。柳、傅、魏幾家,還有朕那幾個‘好兒子’,此刻恐怕正聚在某處,摩拳擦掌,等著明日早朝給朕上演一出好戲吧?”
李蓮風(fēng)沉默不語,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。
周天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腦海中飛速盤算。蕭無病是猛虎,盤踞北疆,爪牙鋒利,尾大不掉。
而朝中門閥與皇子們是群狼,環(huán)伺在側(cè),伺機而動,都想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。他這個皇帝,看似高高在上,實則被虎狼夾在中間。
“他們都在逼朕,”周天的聲音低沉下去,帶著一種孤家寡人特有的寒意,“逼朕表態(tài),逼朕動手?!?/p>
進退維谷,左右皆險。
直至許久,他猛地睜開眼,眸中已是一片決然的清明。
“明日早朝……”他低聲自語,聲音消散在風(fēng)里,只余下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