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爆點——4月5日
6:00)
更讓陳宇寒氣直冒的是,在糧倉周圍幾條主要的街道和防御節(jié)點位置上,竟清晰地標注著,阜平留守部隊的番號和大致兵力部署。
其中幾個點所用的標記符號,和高某日記殘頁上記錄的“櫻花”行動方案草圖,完全吻合。
“毒氣…糧倉…四月五日…六點…”陳宇喃喃念著,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。
孫莉真是“夜鶯”!她竊取了阜平的軍事布防圖,她而且提供糧倉確切位置。
而地點和時間,竟與那個慘死的地下交通員孫某用性命帶回的信息絲毫不差。
“好險,要是讓日軍得逞,后果不堪設想。”陳宇說道。
林悅看著詳案,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,“日軍的計劃很周密,我們必須盡快采取行動?!?/p>
保衛(wèi)科審訊室的空氣凝固得像一塊冰冷的鐵。林悅站在門口,看著地上那兩紙罪證,看著孫莉徹底崩潰的姿態(tài),牙關緊咬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就在這時,一陣尖銳的蜂鳴聲毫無征兆地從隔壁電訊室破空傳來!那是最高等級的敵臺緊急信號!
所有人臉色劇變,林悅和陳宇轉身就沖向電訊室!
電臺紅燈瘋狂閃爍,通訊兵小李滿頭大汗,手指在調諧旋鈕上飛速轉動,臉色煞白:“科長!是保定方向。
新的日軍電臺,功率很強,信號…信號極其粗暴,加密方式很原始,像是…像是明語夾雜?!?/p>
林悅一把抄起備用的監(jiān)聽耳機扣在頭上。
耳機里猛地炸開一陣混亂的電流噪音,接著,一個嘶啞、狂躁、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的日語咆哮聲蓋過了一切雜音,蠻橫地沖擊著林悅的耳膜:
“八嘎!‘夜鶯’暴露?!蠢貨!廢物?。ㄈ照Z)…
宮本大佐命令:‘櫻花’即刻綻放,目標:阜平縣城糧倉,(日語)…提前!立刻提前,天亮前務必抵達攻擊位置,(日語)…‘櫻の花’行動最終階段,釋放‘赤筒’?。ㄈ照Z)…用毒氣、用烈火!把阜平從地圖上徹底抹掉。(日語)…
讓那些支那住,永遠記住櫻花凋零的味道,記住大日本帝國的憤怒,(日語)…執(zhí)行,馬上執(zhí)行、失敗者,切腹(日語)”
宮本放下電話,眼中閃爍著兇狠的光芒,“陳宇,我看你這次怎么應對?!?/p>
那聲音充滿了暴戾、瘋狂和一種末日將至的歇斯底里,正是宮本,他顯然已經(jīng)通過某種渠道,第一時間得知了“夜鶯”被捕的消息。
他等不及原定的四月五日了,“櫻花行動”被強行提前,毒氣攻擊的屠刀,已經(jīng)懸在了阜平的頭頂。
林悅猛地摘下耳機,巨大的聲浪沖擊讓她眼前陣陣發(fā)黑,宮本那扭曲的咆哮仍在耳邊回蕩——“用毒氣!徹底抹掉!記住櫻花凋零的味道?!?/p>
冰冷的恐懼如同毒蛇,瞬間纏緊了每個人的心臟。時間,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。
“立刻提審孫莉,撬開她的嘴!宮本還有什么布置!”林悅的聲音因極致的壓力而嘶啞,她轉身沖出電訊室,陳宇緊隨其后。
保衛(wèi)科審訊室內,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一盞孤懸的馬燈掛在低矮的房梁上,昏黃的光暈在孫莉慘白的臉上跳動。
她蜷縮在冰冷的土炕角落,那條被陳宇踢斷的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,她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。
只是死死盯著墻角那一片不斷擴大的陰影,像是里面藏著擇人而噬的惡鬼。
林悅站在炕前,身影在燈光下拖得很長,籠罩著孫莉。
她沒有咆哮,沒有動作,只是用那雙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眼睛,死死盯著孫莉。那目光,比任何刑具都更具壓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