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,安湄如同換了一個人。她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花月樓的事務(wù)中。處理情報、分析線索、下達指令,冷靜得近乎冷酷,效率高得令人咋舌。她似乎天生就適合做這個,那些錯綜復雜的網(wǎng)絡(luò)和隱秘的心思,在她面前變得清晰無比。連安若歡看了她幾次處理事務(wù)的條陳,都暗自心驚于她成長的迅速和手段的老辣。
而另一邊,關(guān)于聯(lián)合商隊的談判,果然如安若歡所料,陷入了更加艱難的拉鋸戰(zhàn)。陸其琛派出的使臣一改之前的“爽快”,在每一個細節(jié)上都錙銖必較,甚至提出了許多苛刻至極的條款,顯然是試圖通過拖延和施壓,逼迫淵國讓步,以彌補他之前的“損失”,并試探安若歡的底線和身體狀況。
朝中再次出現(xiàn)了一些聲音,建議適當讓步,以求盡快達成協(xié)議,免得夜長夢多。
這一日,關(guān)于商隊利潤分配比例的爭吵再次在朝堂上響起。晟國使臣態(tài)度強硬,寸步不讓。
龍椅上的蕭景宏面露難色,下意識地看向御階下的安若歡。
安若歡今日氣色似乎又不佳,偶爾以拳抵唇,低咳幾聲。他聽完雙方的爭執(zhí),緩緩站起身。
整個大殿頓時安靜下來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想看看這位剛剛“起死回生”的丞相,會如何應(yīng)對晟國步步緊逼。
安若歡卻沒有看那晟國使臣,而是面向蕭景宏,微微躬身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遍大殿:“陛下,臣以為,聯(lián)合商隊之本,在于互利共贏。若一方只知索取,不懂付出,甚至心懷叵測,此等商隊,不成也罷?!?/p>
他語氣平淡,卻字字千鈞:“我淵國敞開國門,誠心合作,所求不過公平二字。若連此最基本的底線都無法守住,那我淵國絲綢、瓷器、茶葉,自有他國爭相購買;所需之馬匹、鐵礦,亦非只有晟國一途。”
他緩緩轉(zhuǎn)向那臉色微變的晟國使臣,目光平靜無波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:“……貴國若覺我淵國誠意不足,或認為此等合作于晟國無利,大可明言。我淵國,絕不強求?!?/p>
說罷,他再次躬身:“臣近日身體不適,恐難持續(xù)勞神。后續(xù)談判,請陛下另擇賢能主持。臣,先行告退?!?/p>
他竟然直接撂了挑子!以養(yǎng)病為由,將這塊燙手山芋直接扔了回去!態(tài)度明確無比:愛談不談,不談拉倒!淵國不缺你這個合作伙伴!
滿朝文武皆驚!連蕭景宏都愣住了。
那晟國使臣更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僵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他接到的指令是拖延和施壓,可沒料到安若歡如此強硬,甚至直接擺出掀桌子的姿態(tài)!若談判真因此破裂,導致聯(lián)合商隊流產(chǎn),他回去根本無法交代!
安若歡卻不再理會眾人反應(yīng),在白芷的攙扶下,緩緩步出大殿。他的背影依舊單薄,卻挺得筆直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底氣。
消息很快傳回晟國。
陸其琛收到急報時,正在批閱奏章。聞聽安若歡在朝堂上的舉動和那番話,他氣得直接將手中的朱筆摔了出去!
“安若歡!你竟敢!”他胸口劇烈起伏,眼中怒火燃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