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若歡頷首,目光深遠:“其琛正在查。但無論結(jié)果如何,經(jīng)此一事,他與那小皇帝的命運,算是更緊地綁在一起了。有人想用鮮血離間,反倒可能讓他們更加同舟共濟?!彼D了頓,看向安湄,“你身處其中,需更加小心。瑾太妃雖被囚,其影響未必徹底清除。接下來,晟國內(nèi)部恐還有風波?!?/p>
“我明白?!卑蹭攸c頭,“兄長放心,我知道該怎么做?!?/p>
安若歡深深看了她一眼,終是沒再多說,轉(zhuǎn)身登上了馬車。
送走兄長,安湄回到行館,發(fā)現(xiàn)陸其琛仍在臨時辟出的書房內(nèi),對著攤開的卷宗和地圖沉思,手臂上的傷只是草草包扎,滲出的血跡已凝固成暗紅。
“王爺,傷口需要重新處理?!卑蹭厥疽馐膛藖頍崴蛡帯?/p>
陸其琛從沉思中回過神,看了她一眼,沒有拒絕。他沉默地伸出手臂,任由安湄解開那粗糙的包扎。傷口不深,但皮肉外翻,看著頗為猙獰。
安湄動作熟練地清洗、上藥、重新包扎,整個過程兩人都未曾言語。直到系好最后一個結(jié),她才輕聲開口:“有線索了?”
陸其琛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沙啞:“武器是軍中淘汰的舊制,但保養(yǎng)得極好。毒藥成分罕見,來自西邊一個小部落,近年來只有北境軍中因剿匪繳獲過一批。行動路線……對望北城的布防很熟悉。”
他的話語將線索清晰地指向了北境軍方,甚至可能就是那位之前就蠢蠢欲動的邊將!
“證據(jù)確鑿嗎?”安湄問。
“還差直接證據(jù)?!标懫滂⊙凵癖?,“但足夠了。本王不需要鐵證送到朝堂上,讓那些老狐貍扯皮。軍中……有軍中的規(guī)矩?!?/p>
他這話已然帶了殺意。顯然,他準備動用雷霆手段,直接在軍中清理門戶,哪怕會引發(fā)一些動蕩,也絕不容許這等弒君叛國之行!
“王爺打算何時動手?”安湄并不意外他的決定。
“即刻。”陸其琛站起身,傷口因動作而牽扯,他眉頭微蹙,卻毫不在意,“本王已調(diào)集忠誠將領(lǐng),攜密令前往北境。望北城這邊,還需王妃協(xié)助,穩(wěn)住朝廷那些人的口舌,尤其是……看好西苑那邊,防止有人狗急跳墻,再生事端?!?/p>
他將后方托付給了她。這份信任,沉甸甸的。
“好?!卑蹭貞?yīng)下,沒有多余的話。
陸其琛深深看了她一眼,轉(zhuǎn)身大步離去,甲胄碰撞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他知道,這是一場不能輸?shù)恼獭?/p>
接下來的幾日,晟國朝堂與北境軍營,同時經(jīng)歷了一場無聲的風暴。
朝堂上,關(guān)于望北城刺殺的議論紛紛,各種猜測和攻訐暗流涌動。安湄以王妃身份,頻頻出入宮廷,一方面安撫受驚的小皇帝,另一方面,利用花月樓的信息網(wǎng)絡(luò),巧妙地引導著輿論方向,將矛頭隱隱引向“境外勢力攪局”或“亂臣賊子作祟”,并適時放出一些陸其琛正在全力追查、已獲關(guān)鍵線索的消息,暫時穩(wěn)住了那些心懷叵測的朝臣。對于西苑,她則加派了絕對可靠的人手,切斷了瑾太妃與外界最后一絲可能的聯(lián)系,如同將她徹底封死在冰冷的宮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