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死地掐著我的胳膊,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里。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(fā)抖,
是羞恥,是憤怒。但這份憤怒,不是為我,而是為她自己,
因為她和我這個“廢物”綁在了一起,讓她在眾人面前抬不起頭。我笑了。輕輕地,
無聲地笑了。二十年的偽裝,像一件穿了太久的、爬滿虱子的破棉襖,又重又癢。我累了。
我不想再演下去了。就在這時,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,一束追光打在主舞臺上。陸衛(wèi)國,
今天的主角,我名義上的養(yǎng)父,紅光滿面地走上臺,接過了司儀的話筒。他清了清嗓子,
聲音洪亮地傳遍整個大廳:“各位來賓,各位朋友,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,
來參加我陸某人的六十壽宴!”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。陸衛(wèi)國滿意地笑了笑,雙手虛按,
示意大家安靜。然后,他的目光,像兩道精準的探照燈,穿過人群,死死地鎖定了我。
“今天,借著這個機會,我還有一件家事要向大家宣布?!彼穆曇舳溉蛔兊脟烂C而冰冷。
“我身邊的,是我引以為傲的兒子,陸明軒!他年輕有為,
創(chuàng)立的‘鳳凰科技’如今已經(jīng)是行業(yè)內(nèi)的翹楚,為我們陸家光宗耀祖!”掌聲再次響起,
比剛才更加熱烈。陸明軒謙遜地微笑著,對眾人點頭致意。陸衛(wèi)國話鋒一轉(zhuǎn),
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?!暗?,我們陸家,還有一個養(yǎng)子,叫沈舟。
”所有的目光,刷的一下,全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。那些目光里,有好奇,有輕蔑,
有幸災(zāi)樂禍。我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,扔在審判臺上的小丑。
蘇倩倩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,她下意識地想松開我的手,與我劃清界限。
我反手握住了她,力道不大,卻讓她無法掙脫。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臺上的陸衛(wèi)國,
還在繼續(xù)他的宣判?!岸昵埃乙粫r心軟,將他從孤兒院帶回。我本以為,
我陸家的教育,能讓他成才??上В瑺€泥終究是扶不上墻!二十年來,他一事無成,
不思進取,成了我們陸家最大的恥辱!”“所以,我今天正式宣布!”他深吸一口氣,
幾乎是吼了出來?!皬慕裉炱?,我陸衛(wèi)國,與沈舟,斷絕一切父子關(guān)系!從此以后,
他的一切,都與我陸家,再無半分瓜葛!我陸家,沒有這種丟人現(xiàn)眼的子孫!”話音落下,
滿場死寂。隨即,爆發(fā)出竊竊私語。“原來是養(yǎng)子啊,怪不得……”“當眾斷絕關(guān)系,
這是多大的仇啊?”“肯定是這小子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,把陸董氣成這樣。
”趙蘭和陸明軒的臉上,露出了快意的笑容。蘇倩倩的臉色慘白如紙,她看著我,
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我能從她的眼神里讀懂一切。完了。這是她的心聲。
她和我的未來,完了。我平靜地看著臺上的陸衛(wèi)國,看著他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。
這就是我試圖報答了二十年的人。這就是我為了不讓他們感到威脅,
而偽裝了二十年的“家人”??尚?。真是太可笑了。我松開蘇倩倩的手,掏出手機,
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毫無表情的臉。我找到一個號碼,撥了出去。電話幾乎是秒接?!跋壬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