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毫無表情的臉。我找到一個號碼,撥了出去。電話幾乎是秒接。“先生。
”電話那頭,傳來一個沉穩(wěn)而恭敬的聲音。“林伯,”我的聲音很輕,
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啟動‘審判’協(xié)議?!薄笆?,先生?!睕]有多余的問話,
只有絕對的服從。掛斷電話,我將手機揣回兜里。整個過程,不超過十秒。
周圍的人還在對我指指點點,臺上的陸衛(wèi)國,正享受著他作為道德審判者的**。
沒有人知道,就在這短短的十秒內(nèi),一個足以打敗他們整個世界的指令,已經(jīng)被下達。
我不再偽裝。那么,這個世界,就該為我的回歸,而顫抖。二陸衛(wèi)國的宣判,
將宴會的氣氛推向了一個詭異的**。他像一個得勝的將軍,走下舞臺,
接受著眾人的“安慰”和“理解”?!瓣懚?,您別生氣,為了這種不孝子,
氣壞了身子不值得。”“就是,您已經(jīng)仁至義盡了。養(yǎng)了他二十年,夠可以了。
”陸衛(wèi)國長吁短嘆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:“家門不幸,家門不幸??!讓各位見笑了。
”趙蘭則拉著蘇倩倩的手,假惺惺地拍著:“好孩子,委屈你了。你放心,
我們陸家不會讓你跟著這種廢物受苦的。這門婚事,我看,還是算了吧。
”蘇倩倩的嘴唇動了動,她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我,
又看了一眼滿臉“關(guān)切”的趙蘭和陸明軒,最終,她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。她走到我面前,
眼中最后一絲猶豫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絕?!吧蛑郏覀兺炅??!彼f著,
從手上摘下那枚我用攢了半年的“快遞費”買來的鉆戒,毫不留戀地朝我扔了過來。
“我蘇倩倩,丟不起這個人!”戒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小小的拋物線,叮當一聲,
掉在我腳邊的地毯上,那點微弱的光芒,像一個垂死的笑話。我沒有彎腰去撿。
我只是看著她,看著這個我曾經(jīng)以為可以共度一生的女人。她的臉上,沒有絲毫的悲傷,
只有解脫。一種終于可以甩掉我這個包袱的、如釋重負的解脫?!昂芎?。
”我輕輕地點了點頭。我的平靜,似乎激怒了她。“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?”她尖叫起來,
“你毀了我的生活,你知不知道!我為了你,受了多少白眼,忍了多少委屈!
我以為你會變好,會努力,可你呢?你就是一灘爛泥!扶不上墻的爛泥!
”陸明軒適時地走過來,將情緒激動的蘇倩倩攬入懷中,柔聲安慰:“倩倩,別說了。
不值得為這種人生氣?!彼粗遥凵窭锍錆M了勝利者的姿態(tài):“沈舟,
做人要有自知之明。你和我,和倩倩,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。你配不上她,
也配不上陸家?,F(xiàn)在,你被趕出陸家了,一無所有,你拿什么給倩倩幸福?”“一個世界?
”我重復(fù)著這幾個字,忽然覺得無比諷刺。我笑了。這一次,我笑出了聲?!澳阏f的對,
我們的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?!蔽业男β暎屗麄兊哪樕甲兞?。
那是一種他們從未在我臉上見過的笑,冰冷,漠然,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輕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