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靈跳下車,和已經(jīng)坐在車邊的李一如、牧成坐在了一塊兒。
李一如的耳朵里塞著棉花,臉色比起白天似乎更差了。
“管用嗎,這個?”柏靈指了指他的耳朵。
李一如搖了搖頭。
“平常是管用的,”少年有氣無力地嘆了一聲,“但這一片實在太吵了,尤其是中午那一會兒,吵得我現(xiàn)在都在頭疼?!?/p>
“……你都聽見什么了?”
“不知道怎么說……”李一如兩只手抱著手臂,“啊,光是想想就難受。”
“這煙味聞著也不對。”牧成在一旁輕聲道,“不是莊稼秸稈,倒像是采石冶煉?!?/p>
“我白天也聽到有人在聊這個?!?/p>
柏靈將聽來的談話復(fù)述了一遍。
“也是,這么講就說得通了?!蹦脸赏Z隊隊尾的方向,“我今天也在奇怪,這條路走下來……我們一路就沒碰見過別的行路人?;罩莺徒拗g往來的商客這幾年雖然少了,但也不至于一個人也碰不上。”
“啊……”李一如手里的干糧掉在地上,他兩只手捂著耳朵,“又開始了!”
“什么又開始了?”
“那個聲音?!崩钜蝗缲卵?/p>
柏靈和牧成都屏住了呼吸,凝神靜聽遠(yuǎn)方的聲音——然而四下是火把在“畢畢剝剝”地燃燒,馬匹的低聲嘶鳴,人們的笑鬧……
除此之外,柏靈和牧成什么也沒有聽見。
正當(dāng)柏靈和牧成有些無措,三個身型壯碩的青年站在了他們跟前。
牧成抬頭,看向這三人,“你們是……?”
“老徐喊你們過去,”其中一人揚起大拇指,沖著車尾的方向指了指,“這兒換我們!動作快點!”
牧成順著他們的指向看了一眼,“老徐在哪兒?”
“最后一車!”來人口氣不太客氣,“還特么能在哪兒,老徐不一直在后頭盯著么?”
牧成點了點頭,“不急這一會兒吧,等我們吃完了手里的——”
他話還沒有說完,幾個來人已經(jīng)注意到了蹲坐在地上的李一如。
“特么跟你說話,你捂耳朵?”青年的火氣竄了上來,“叫你們幾個現(xiàn)在就過去!聽不懂人話?”
李一如正想勉強(qiáng)站起身,對面已經(jīng)一腳踹了過來,少年本能地用手擋住了面門——對面卻遲遲沒有落腳。
他遲疑地睜開眼睛,見牧成已經(jīng)一手提起了那人的后領(lǐng),像拎著一只兔子一樣,把他拎去了旁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