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京城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恐懼所籠罩,那些稍有名望的人家紛紛緊閉大門,謝絕賓客,生怕一不小心便牽扯進這場政治風(fēng)暴之中。
太子一黨的氣焰在索額圖的倒臺后迅速消散。
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,原先因明珠退出朝堂而一度沉寂的大阿哥胤禔一黨,此刻卻似乎有了一絲死灰復(fù)燃的跡象,朝堂之上的局勢再次變得撲朔迷離。
然而,對于這一切,胤禔卻仿佛置身事外,
他的心完全被家中的變故所占據(jù)。
他的福晉和卓,在生下長子弘昱后纏綿病榻多年,到如今終究是時日無多了。
“你最近身子總是不好,太醫(yī)說是郁結(jié)于心,爺想著便喊了你娘來府上多寬慰寬慰你?!?/p>
胤禔坐在床榻邊,向來挺直的腰背微微有些拘,他輕輕握著和卓的手。
福晉的手腕子越來越細,就像她的人一樣,原先生完孩子還有些豐腴的身材,如今瘦得像薄薄的一張紙。
如今京里流行的風(fēng)氣不好,說什么女兒家要以瘦為美,要胤禔看來,福晉從前微微有些肉的模樣明明就很好看。
“爺就不要哄我了。”和卓蒼白的臉上勉強露出笑容,“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,自打生下弘昱后,妾就已經(jīng)是在熬日子了?!?/p>
如今早已是燈盡油枯。
胤禔的眼圈漸漸紅了:“不是說還要看著妮楚賀出嫁嗎,你若是走了,爺一個大男人怎么給她準(zhǔn)備嫁妝,到時候內(nèi)務(wù)府的奴才誆騙我”
“爺又在說孩子話了?!焙妥康难凵裼行o散,“如今蒙古那邊局勢緊張,原先還想向萬歲爺求個恩典,留一留妮楚賀,如今看來怕是難了?!?/p>
胤禔跟著玄燁出征幾次,相熟的將領(lǐng)不少,準(zhǔn)噶爾那邊又起異動他是知曉的,但還是嘴硬道:“妮楚賀是汗阿瑪?shù)牡谝粋€孫輩,我去求一求汗阿瑪,他說不定就允了讓妮楚賀留京?!?/p>
屋外的妮楚賀捂著嘴,淚流滿面。
“我走后,還望爺掛念著我們多年情誼,好好看著弘昱?!焙妥枯p聲道,“若是娘娘提及繼福晉的事情,爺也不要和娘娘吵了。母子哪有隔夜仇,娘娘也是為了爺好?!?/p>
她家里這幾年已經(jīng)給大阿哥提供不了什么助力了,惠妃雖然嘴上不說,但是話里話外還是終究會露出點意思。
她死后大福晉的位置就能空出來了,想必娘娘定然會給胤禔挑一個能提供助力的繼福晉。
只是要和卓來說,她的夫君恐怕并不適合那些官場上的彎彎繞繞,他性子直脾氣大,容易掉進別人的謀算中還不自知。
想到這里,她最后打起精神囑咐道:“爺要好好保重自己?!?/p>
年少夫妻,最終還是死別。
大福晉去世后,胤禔始終沉浸在悲痛之中,難以自拔。除了時常探望大福晉遺留下的幾個子女外,他便將自己關(guān)在書房內(nèi),偶爾還會借酒消愁,直至酩酊大醉。
玄燁雖表面上未曾多言,但心中始終對此事念念不忘。恰逢五月,天氣漸暖,他便下令大阿哥胤禔、太子以及十三、十四、十五、十六、十七、十八幾位年幼的阿哥隨駕前往塞外巡視。
祝蘭原本是可以待在永和宮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過自己舒服的小日子的,架不住她有一雙到哪去都粘著她的兒女,一個雅利奇一個胤禎,硬生生磨到他們阿瑪答應(yīng)下來巡視塞外帶著他倆的親親額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