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道號青鐘的澹澹夫人,被陳平安找上門后,雙方好似剛好站在一條邊境線的兩邊,她起先猶猶豫豫,明擺著是想要推脫一二的,主要還是擔(dān)心于禮不合,在文廟那邊吃掛落。
你陳平安是有個文圣當(dāng)那先生的,我可沒有,在文廟那邊就沒個撐腰的,辛酸得很吶。
只是等到陳平安取出那件李柳贈送的信物,澹澹夫人立即哎呦喂一聲,滿臉笑意,說這種小事呢,哪里需要隱官親臨寒舍,隨便找人給自己捎句話就成啊。
南海水君李鄴侯那邊,倒是毫不拖泥帶水就答應(yīng)了,反正就又是一樁生意。
功德一物,越往后越珍稀,這已經(jīng)是浩然一小撮山巔修士的共識了。
陳平安不在意,隱官大人財大氣粗,不當(dāng)回事,李鄴侯卻是萬分重視。要說事后萬一文廟追責(zé),以陳平安的性格,肯定不會退縮半步的,想來那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勾當(dāng),年輕隱官是做不來的,再說了,有老秀才在文廟,天塌下都不怕,吵架嘛,老秀才就沒輸過,至于護犢子的決心和本事,呵呵,在浩然天下,好像跟誰比都別跟老秀才比拼此事。
只是李鄴侯在陳平安離去之前,還是忍不住問了對方一個問題,“就算是縫補一洲山河,你何必急于一時?等到……”
不過“等到”二字說出口后,李鄴侯便不再繼續(xù)言語。
相信陳平安知道自己想說什么。
結(jié)果那家伙來了一句,“劍修行事,隨心所欲,天地?zé)o拘?!?/p>
李鄴侯無奈搖頭,揮揮手,示意自己就不送客了。
反正誰是客人誰是主人都不好說。
他娘的劍修,就是……痛快。
雨龍宗那邊,宗主納蘭彩煥,今天興致頗高,找到掌律云簽,丟給她一塊玉牌。
最簡樸的無事牌樣式,談不上正反面,
一面篆刻劍氣長城,一面刻有浩然天下。
只是在劍氣長城那面,除了小篆“隱官”二字,還有個蠅頭小楷的數(shù)字。
云簽疑惑道:“這是?”
納蘭彩煥笑道:“我剛替宗律收了嫡傳弟子,這是他的拜師禮?!?/p>
云簽微微惱火,哪有如此兒戲的舉動,自己都未見過對方一面,就多出一個嫡傳弟子?
納蘭彩煥笑道:“放心,那少修行資質(zhì)不錯的,而且……絕對不是個小色胚!”
納蘭彩煥癱靠在云簽屋內(nèi)的椅子上,翹著腿,一晃一晃,“他要是劍修,哪里輪得到你?!?/p>
云簽還是好說話,攥著手中玉牌,抬起手,問道:“有什么講究嗎?”
納蘭彩煥指了指她,“修行修行就知道修行,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臭毛病,最新邸報都不看的?”
云簽赧顏道:“偶爾翻翻,是看得少了?!?/p>
納蘭彩煥便舊事重提,與這位自家掌律聊了些內(nèi)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