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既野推開門進去,一切好像都沒變。
他隨手扔在沙發(fā)上的西裝還搭在扶手上,茶幾上的煙灰缸里堆著他昨晚沒倒的煙頭。
可又好像什么都沒了。
他走到臥室,拉開衣柜,
屬于我的那格空了。
我常穿的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布衫,我縫補過好幾次的棉拖鞋,甚至我放在床頭柜上的那盒潤手霜,都不見了。
程既野的心猛地一沉,他開始瘋了一樣翻找,客廳的抽屜,廚房的櫥柜,陽臺的角落
他甚至沖進了那個他從沒踏足過的工作間。
木門被他撞開時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里面果然空了,竹篾、紗紙、金箔都沒了蹤影。
這時候他才意識到,原來我早就準備好了。
在他盤算著怎么把我趕出去之前,我就已經(jīng)決定要走了。
程既野癱坐在工作間的地上,冰冷的水泥地透過薄薄的西褲傳來寒意。
記憶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上來,
我總把最好的留給他。
他隨口說一句想吃城南的糖糕,我凌晨三點就起床去排隊,回來時凍得鼻尖通紅,把還溫熱的糖糕塞進他手里;
他說喜歡某款游戲機,我連著半個月扎紙人到天亮,把賺來的錢換成游戲機,自己卻啃著最便宜的饅頭。
“操!”
程既野一拳砸在地上,指骨生疼,他卻像沒有感覺一樣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。
葉疏雨帶著程既野的朋友們闖了進來,一進門就皺著眉,
“既野,我們找了你半天,打你電話也不接,沒想到你躲在這種小破地方”其中一個人一眼瞥見沙發(fā)上那個包裝簡陋的盒子,
他伸手就拿了起來,笑著拆開,
“喲,這不是沈青桐送你的那個打火機嗎?當時她說是什么老手藝做的,我看就是地攤上十塊錢三個的便宜貨”
程既野猛地站起來,聲音嘶啞得厲害,
“放下!”
那個人嚇了一跳,手一抖,打火機掉在地上。
程既野沖過去一把推開他,彎腰撿起打火機,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著上面的灰塵那個人被推得撞在茶幾上,疼得齜牙咧嘴,
“你他媽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