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珠楹抬起頭,可憐巴巴地給他遞了個眼神,又繼續(xù)剪玫瑰:“我今天太忙了,都忘記跟你說了,我要晚點回去,你先回吧?!?/p>
另外四個腦袋也齊齊抬起頭,看見是他,又見怪不怪地低下頭去。
老板夫每晚都來接他們老板回家。
傅斯灼沒多說什么。
他掀開紗簾,解了西裝外套和黑色領帶扔到藤織椅上,黑色襯衫袖口折到手肘處,鉑金錶盤折出暗色光芒。
他走過來,半蹲在沈珠楹旁邊,拿起一支玫瑰和一把剪刀,偏頭問她:“怎么弄?”
“你別搗亂!”沈珠楹作勢要奪走傅斯灼手里的剪刀。
男人快一米九的身高,就這樣半蹲著,長腿都沒地兒放,沈珠楹都替他憋屈。
“沈珠楹。”傅斯灼將剪刀頭轉了一下對準自己,又輕巧地攥住少女細白的手腕,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她,“怎么老拿我當外人?”
“哪有拿你當外人?”沈珠楹移開眼,“只是你上了一天班很累了啊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傅斯灼緩了神色,語氣還是這樣不急不緩,娓娓道來,“讓我?guī)湍悖脝???/p>
“……好。”沈珠楹默默低下頭,臉又紅了。
談過戀愛的男人就是不一樣?。。?!
這么會!?。?/p>
多了個人幫忙,9999朵玫瑰終於在晚上十二點之前弄好了,沈珠楹清點完數(shù)量,鬆了口氣。
“辛苦了大家,加班費已經打到大家卡上了,回家的車費我來報銷,提前祝大家立冬快樂?。?!”
沈珠楹讓他們四個先走了,店里很快就只剩下她跟傅斯灼。
兩個人看著這一地的殘枝敗葉,又默默把地掃乾凈了。
全部都料理完成以后,指針已經指向1了。
沈珠楹在關燈之前,瞥了一眼男人臟得慘不忍睹的昂貴皮鞋和定製西褲,發(fā)出一聲慘澹的喟嘆:“感覺我賺的錢還不夠賠這一身衣服,我這是在貸款上班啊。”
少女正低著頭在鎖門,側臉線條優(yōu)美,雪白的肌膚,眉目如畫。
只是臉頰上沾了點灰。
傅斯灼抬手輕托她的下巴,用指腹將灰塵拂去。
對視的那一眼,兩個人都怔了一瞬。
“不會貸款?!备邓棺埔暰€定在她的唇上,過了兩秒才移開,“你賺的錢是你的,我賺的錢——”
“——也是你的?!?/p>
一直到傅斯灼在車上隨手抽出錢包里的工資卡遞給她時,沈珠楹才意識到他那句話不是在開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