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街道上,鉛灰色的云絮壓得很低,像伸手就能摸到冰涼的棉團(tuán)。
雪讓夜更沉,更安靜。
秦汀薇抱著資料站在路口,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轉(zhuǎn)瞬即逝的霧。
先前只顧著聊青瓷釉色,竟忘了這偏僻巷子配著鬼天氣,根本打不到車。
她拿出手機(jī)想看看地鐵班次。
屏幕亮起的瞬間,“今日運(yùn)營已結(jié)束”的提示像根細(xì)針猛刺人心。
手機(jī)也要沒電了。
周圍空無人煙。
她望著死寂的街道,眼眶有些干痛。
眼看白晝的最后一絲微光要被冬夜吞噬,無助感瞬間將她淹沒、圍困。
恰在這時,像是撥云見日,有輛黑色的小轎車往這邊駛來。
秦汀薇心頭一跳,趕緊跑過去。
她對著司機(jī)急促說道:“叔叔,能載我去傾風(fēng)園嗎?我可以付錢的。這里根本打不到車?!?/p>
“停下?!背练€(wěn)的男性聲音從車的后座傳來。
她連忙拉開車把手。
車門打開的瞬間,暖氣裹著絲縷深邃的沉香撲面而來,將她滿身寒氣撞得潰散。
男人周身裹著濃霧般的神秘,不動聲色,卻帶著沉沉的壓迫感。
“謝謝您?!彼皖^系安全帶,聲音帶著冷意。
男人喉間滾出“嗯”聲,輕得像羽毛掃過耳朵。
這聲音……怎么這么熟?她飛快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人。
可能是天色太暗,他的側(cè)臉藏在陰影里,她沒能看清五官。
只瞥見他一身筆挺西服,肩線挺括利落,袖口露出的襯衫領(lǐng)角熨帖得發(fā)亮。
那懾人的氣場讓人不敢輕易出聲。
即便車?yán)镩_著空調(diào),身下是柔軟的坐墊,她卻總覺得周身像裹著層透明的冰殼。
她抿了抿唇,只好保持靜默。
車內(nèi)異常沉寂。
窗外,暮色四合,城市華燈初上。
男人忽然開口,“你是蘇教授的學(xué)生?”
她的心臟猛地一縮,像被攥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