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歲的小孩沒有定性,容易走神。
我抱著他,用蛋羹拌飯,滴了兩滴香油,一勺勺的喂著。
“我來吧,你好好吃飯。”
成嘯鈞看著這一幕,似乎也能知道這些年我的不易不止于此。
他站起身,伸手想要將小孩接過去。
余柏茂頭一偏,油漬呼啦的嘴就蹭上我的肩膀。
我擰眉拉開一些距離,看著余柏茂,話卻是對成嘯鈞說的。
“你吃你的,小茂認(rèn)生?!?/p>
饒是成嘯鈞這樣遲鈍的人,此時臉上也像火燎一樣。
他的孩子,認(rèn)他這個親爹的生,還不是因為他的愛缺失的實在太久。
他欠我的,欠余柏茂的何止缺失的五年啊。
飯后,夕陽暈開了半邊天。
二叔拉著成嘯鈞又喝起了酒。
自家釀的燒白,又辣又辛,從鼻子一直沖到胃都有一股灼燒感。
成嘯鈞仰頭悶了一杯。
眉頭微微蹙著,眼底是化不開的愁。
我的那一番話也好,孩子和他不親的事實也好,都叫他有些挫敗。
“素華心很軟,就是要強?!?/p>
二叔很突兀的開口,嘆了口氣,眼底有些心疼。
“我知道你心眼兒不壞,你們就是有些矛盾沒有解開,兩人孩子有了,也三十多歲了,不想看你們再折騰。”
“但素華心里苦啊,她剛查出懷孕時,怕拉扯不活孩子,不想要,醫(yī)生說她身體太差了,打掉孩子她也可能會有生命危險?!?/p>
聽到這,成嘯鈞心都揪了起來。
他曾經(jīng)差一點就失去了孩子和余素華。
二叔給給成嘯鈞倒了一杯,兩人悶下,他繼續(xù)說。
“懷孕的時候,素華沒有睡過一個整覺,前幾個月,飯菜一沾嘴就就吐,她為了營養(yǎng),生生白水就飯往下咽?!?/p>
“這孩子可折騰人,生孩子時,素華瘦的就剩個骨頭架子,頂著大肚子,連下炕都費勁,生了整整十個小時,九死一生啊?!?/p>
每一句,都像一把刀子。
絞得成嘯鈞整顆心血肉模糊。
他一雙眼血一樣紅,死死咬著牙,下頜繃緊,忍的手上青筋暴起。
“就這樣死扛著,生了孩子后又挑起家里的擔(dān)子,她都沒在我面前說過一句累,嘯鈞,我真想在我走后素華能有個依靠?!?/p>
二叔頭發(fā)已經(jīng)花白大半,能看出被照顧的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