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是紅袖樓,所有的店家都被勒令立即停業(yè),所有的住戶都門窗緊閉,街上一隊又一隊的騎兵踏馬而過,一列又一列的步兵背著武器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過,空氣中彌漫著讓人恐怖的氣氛,仿佛殺戮就在眼前。
沈碧秋一直站在陰影之中,他此刻所在的房間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街上如潮水般涌過的士兵,他瞇著眼睛看著那些黑漆漆的鎧甲,身后,一個紅衣女子緩步走了上來,盈盈拜倒,柔聲道:“紅蓮拜見大公子?!?/p>
沈碧秋轉(zhuǎn)過身,沖她微微一笑,復而道:“西谷連駢倒是治軍之才啊?!?/p>
紅蓮道:“西谷大人是紅袖樓的??土??!彼U裊盈盈走到沈碧秋的身邊,一雙妙目看著樓下的兵士,“他平日里來樓里只是花天酒地,想必是做給旁人看的?!?/p>
沈碧秋道:“自然是做給田蒙看的。”他低低一笑,“黑甲軍?他治軍倒是盡得當年歐陽長雄的衣缽??梢姰斈暝诰┲?,子修待他可謂盡心焉而矣,竟把歐陽氏的黑甲軍也傾囊而授?!彼哪樕幊料聛恚拔鞅庇袣W陽長雄生前的殘部,楊瓊當年就算對西谷連駢心存芥蒂,依舊對他毫無保留,好一個惺惺相惜!”他突然勃然而怒,拂袖掃落了案前的書籍卷軸,筆墨狼藉一地。
紅蓮急忙拜倒,道:“大公子息怒?!?/p>
沈碧秋的面色鐵青,低低道:“京中可有消息?”
紅蓮道:“已經(jīng)將陳州的事稟明岷王殿下。”
“大院君若是能調(diào)動江州、泌州的兵馬,必能有一場好戲上場?!鄙虮糖锏拇浇欠浩鹨唤z諷笑:“子修,你以為區(qū)區(qū)一個西谷連駢,能有多大作為?縱使黑甲軍再現(xiàn),難道能抵得住三方夾擊?”
田府之中已經(jīng)被甲胄包圍。此刻,楊瓊將田府的正堂臨時用作三軍主帳,時近子時,里里外外燭火通明,他端坐案前,正仔細看著陳州的地形圖紙和驍騎營的布兵圖紙,時不時同身邊站著的西谷連駢低低說上幾句。
這時,有個衛(wèi)兵跑了上來,單膝跪倒,道:“啟稟殿下和通判大人,田侯夫人在后院破口大罵通判大人,領著幾個婦人哭鬧不止,又要舉劍自刎,被兄弟們攔下了?!?/p>
西谷連駢道:“一群婦道人家都看不住,你們這些人有甚么用?不用理她,將田府內(nèi)眷關(guān)在后院,派人守著便是?!?/p>
楊瓊卻站起身來,問道:“田侯手下的十二軍將領已經(jīng)都來田府了嗎?”
衛(wèi)兵道:“回稟殿下,除左路三軍羅必武、左路四軍莫驚雷、右路二軍曹庭威,其余九人已經(jīng)在前廳了。還有諸位參軍,一并都已經(jīng)請來府中?!?/p>
西谷連駢皺眉道:“羅必武還未能生擒?”他低聲道,“羅必武對田蒙從來忠心不二,又是他手下的第一猛將,只怕是要壞事?!?/p>
楊瓊道:“傳本座命令,若有人能殺了羅必武、莫驚雷和曹庭威這三個叛賊其中之一,無論是誰,便可破格提升,直接接替三人為司軍。”他大步朝外走去,一邊道,“西谷,是時候該清理田蒙的部下了。既然人都已經(jīng)全到齊了,接下來就是請君入甕了?!?/p>
西谷連駢跟了上來,道:“田蒙的內(nèi)眷呢?殿下要如何處置?”
楊瓊道:“把她們一起都帶上來。”他神色淡然,微微一笑,“既然已經(jīng)用兵,自然是你死我活,再無退路?!彼抗庥娜?,緩聲道,“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?!?/p>